梁熙衡静静地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垂眸看着她。
“和姐姐……一起？”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单纯的复述。
“对呀，”
沈瑶又往上走了两级，离他更近了些。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去拉他的袖子，语气轻快：“走吧，熙衡。姐姐带你玩。”
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袖的瞬间，梁熙衡极其轻微地往后避了半分。
沈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刹，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仿佛只是随意抬手。
梁熙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瞥了一眼远处VIP病房紧闭的门。
哦，她没把他当弟弟，她是怕了。
怕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对外公外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要把他这个“危险因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
心底那股躁郁和被“姐姐”防备的屈辱感交织翻涌，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好。姐姐想去哪里，我陪你。”
前往中环商场的路上，宽敞的迈巴赫后座气氛微妙。
司机在前方专注驾驶，隔板升起着。
沈瑶姿态放松地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少年，又落在了他裤子侧边那个明显的鼓囊上。
“这是什么？”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
梁熙衡侧过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她看似无辜的脸上。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介于少年顽劣与男人暗示之间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磁性的沙哑：
“姐姐应该……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瑶的直觉立刻敲响了警钟。
那形状，和他此刻的表情语气，都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某些绝不适合“姐弟”之间讨论的东西。
她讪讪地收回手，撇了撇嘴：
“那算啦，神神秘秘的。”
沈瑶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却有些恼。
这个混蛋，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梁熙衡没再接话，也转头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只是没过多久，他轻轻抬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几天熬了大夜，还是刚才情绪起伏的后遗症？头疼一阵阵袭来，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阴魂不散的烦躁。
就在他闭目试图缓解这不适时，身旁那个比他年长三岁、此刻身份是他“姐姐”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伸出手，猛地将他整个人往她那边一拉！
梁熙衡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顺着她的力道倒去。
预想中撞到车门或座椅的疼痛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猝然陷入一片温热、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所在。
少年的后脑勺，贴在了一片弹性丰盈的大腿上。
鼻尖被一种清甜又馥郁的、独属于她的香气包围，香气无孔不入，钻进他的呼吸，侵入他的感官。
梁熙衡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裙摆下大腿肌肤的温热，和那柔软肌理下的骨骼轮廓。
梁熙衡的头发擦过姐姐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你……”
少年眼底翻涌着惊愕、愠怒，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冰冷警告。
他想立刻起身，身体却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柔软和香气施了咒，有瞬间的凝滞。
沈瑶对他的僵硬和警告视若无睹。她微微俯身，指尖已经代替了他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声音关切，还带着点姐姐式的责备：
“是不是头疼了？让你好好休息不听，刚才在楼梯间就看你脸色不好。别动，我帮你按按，会舒服点。”
跟哪个男人说的话记到他头上了？她什么时候让他好好休息了？他怎么不知道？
梁熙衡就这么僵硬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在她穿着短裙的腿上。
鼻腔里全是她的气息，耳边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视线所及，是她起伏的胸口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这个距离，太近了。
也许她只是想拉近关系，扮演一个好姐姐。用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来快速消弭两人之间的生疏和尴尬。
可惜她不知道。
这个刚刚认下的“弟弟”，此刻躺在她的腿上，身体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温度，心里翻腾着的，却绝非什么孺慕之情或姐弟温馨。
那是一种更不容于光的灼热，混杂着被当作“危险品”管控的怒意，和某种想要撕破这温情假面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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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中环，顶级购物中心。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灯光。
梁熙衡沉默地跟在沈瑶身后，像个最称职也最沉默的影子。
他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印着巨大LOgO的购物袋，从珠宝到高定，都是沈瑶刚刚扫荡的成果。
助理忠叔原本想接过，却被沈瑶笑眯眯地阻止了。
“让熙衡拿吧，”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他年轻人，力气大，正好锻炼锻炼。”
沈瑶说着，又将一个首饰盒顺手塞进梁熙衡怀里，指尖擦过他手背。
梁熙衡被迫接过，怀里的重量又沉了几分。购物袋的提绳勒在少年掌心，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兴致勃勃、正准备踏入另一家顶级珠宝店的沈瑶的背影，那摇曳的裙摆像招展的旗帜。
梁熙衡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沈小姐……”
“叫姐姐。”沈瑶头也没回地纠正。
梁熙衡从善如流，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只是将那点若有似无的讽刺藏得极好：
“姐姐，忠叔还空着手。”
沈瑶这才停下脚步，高跟鞋的细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顿响。
她转过身，几步走回他面前。
微微仰头，看着少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她忽然伸出手。
带着点亲昵，又带着点力道，沈瑶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啪、啪。”
很轻的两下，动作快得像幻觉。像在逗弄一只不太驯服的宠物，更像在无声地敲下所有权的印记。
“熙衡，乖。”
沈瑶笑得眉眼弯弯，她踮起脚，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姐姐买完东西，也会给你买礼物的，好不好？听话。”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又像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地飞向了柜台里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珠宝光华之中。
梁熙衡站在原地。
脸颊被她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柔软的触感，与轻微刺痛感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那个得意洋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窈窕背影，舌尖缓缓顶了顶口腔内侧。
少年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几乎要挣脱而出的暗色。
然后提起手里大大小小、象征着“姐姐恩宠”的购物袋，迈开长腿，沉默地，再一次跟了上去。
“这条项链，好看吗？”
沈瑶拿起一条钻石项链在颈前比划，转身问他，笑容明媚。
“好看。”
梁熙衡看了一眼，诚实地回答。钻石的光芒衬得她脖颈修长雪白，确实相得益彰。
“包起来。”沈瑶满意地对SA说，然后指了指梁熙衡，“我弟弟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