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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穿成小仵作,洁癖少卿闭眼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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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女人很脏,但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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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借把刀,要快,刀口要薄。” 一把官差用的腰刀扔在她脚边。 林野捡起刀,掂了掂分量,撇撇嘴:“钝了点,凑合用吧。” 下一秒,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种吊儿郎当、市井油滑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走向尸体,步伐稳健,就像走进了一场神圣的仪式。 苏宴站在上风口,目光却死死锁在林野手上。 只要她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就会立刻下令格杀。 但林野没有多余动作。 她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划开了死者的僧袍。 “滋啦——” 布帛撕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刀尖抵住尸体剑突下缘,没有丝毫犹豫,稳、准、狠地切了下去。 “嘶——”周围的官差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偏过了头不敢再看。 黑红的血瞬间涌出,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苏宴脸色苍白,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惊讶地发现,那伤口平整得不可思议,没有多流一滴不该流的血,也没有伤及周围的任何组织。 这绝不是一个搬尸工能有的手法。 林野完全屏蔽了周围人的反应,她全神贯注地切开胃壁,不仅观察着里面的残留物,甚至直接把脸凑了过去,用鼻子仔细地闻了闻。 “呕……”旁边一个小捕快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冲了出去。 苏宴觉得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这女人……她是疯子吗?! 就在苏宴准备叫停这场令人作呕的表演时,林野猛地抬头。 她脸上甚至还溅着一点细微的血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捕获猎物的鹰。 “找到了。” 她举着还沾着黑血的刀,看向苏宴,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 “苦杏仁味。死者胃里有大量未消化的残渣,伴有浓烈的苦杏仁味。” “这是氰化物……呃,我是说,一种剧毒。桃仁或杏仁中提炼的精华。” “死者颜面青紫但无勒痕,正是因为这毒物入腹,会导致呼吸瞬间麻痹,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死了。” 她指着死者的喉咙,语气笃定:“看这里,食道没有任何灼伤。说明毒是被包裹在什么东西里吞下去的,比如蜡丸,要到小肠才会被吸收。这需要精心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林野站起身,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惊悚,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人,我只是个被人雇来搬尸体的苦力。如果我想杀他,趁着搬运的时候把他扔山沟里填埋就行了,何必费尽心机提炼这种毒药,再把它做成蜡丸让他吞下去?这也太麻烦了。” 苏宴看着地上被剖开的尸体,又看着面前这个满手鲜血、却侃侃而谈的女子。 肮脏。 极其肮脏。 这画面足以让他回去洗上三天的澡。 但是……这个人极其有用。 她的推断严丝合缝,手法利落精准。 在这个污秽不堪的现场,她的逻辑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混沌的表象,露出了里面的真相。 苏宴缓缓放下掩鼻的手帕,虽然依旧站得远远的,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与评估。 这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哪怕脏了点。 “将尸体……收敛好。”苏宴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把胃里的残留物取样,带回县衙。” 他转身,雪白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却没有回头,声音冷冷地传来: “你,去洗手。用皂角洗。洗满十遍。” “若是待会儿让我闻到你身上有一丝异味……刚才那一刀,就还在你脖子上挂着。” 林野看着那个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赌赢了。 “洗十遍?”林野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了看那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就是血吗?你绝对有洁癖,而且很严重!” “洗完来庙里,配合我们办案。”苏宴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好家伙,还不放过我? 一刻钟后,寺庙后院。 苏宴坐在一把特意让人擦了三遍的太师椅上,手帕依旧掩鼻。 在他面前,跪着三个嫌疑人: 一个瑟瑟发抖的小沙弥,一个衣着华贵但神色慌张的女香客,还有一个正在给佛像塑金身的黑脸工匠。 林野站在一旁,双手被皂角搓得通红。 她看着地上的三人,就像在看三具行走的解剖素材。 “大人,”林野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死者胃里的毒药被蜡包裹。这种手法是为了延时发作。吞下蜡丸到毒发,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凶手完全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 苏宴微微颔首,目光冷冷扫过三人:“也就是说,半个时辰前,谁给了死者这颗“蜡丸”,谁就是凶手。” 他看向小沙弥:“你师父死前,吃了什么?” 小沙弥吓得磕头如捣蒜:“师父……师父说最近身体虚,一直在吃那女施主送来的“补药”,说是……说是求子的灵丹。”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位女香客身上。 女香客脸色煞白,绞着帕子:“民妇……民妇只是来求子,大师说他有秘方,让我常来……” “求子求到禅房里去了?”林野嗤笑一声,指了指从死者怀里搜出来的一块粉色鸳鸯戏水的手帕,“这东西还在那和尚贴身衣物里揣着呢。看来这“秘方”,不仅费药,还费体力啊。” 女香客羞愤欲绝,掩面痛哭。 “但这不对。”林野话锋一转,拿起那方手帕闻了闻,“这女人若是凶手,直接下毒便是,何必搞个蜡丸多此一举?况且——” 她看向苏宴:“大人,这蜡丸的封口工艺需要极好的手艺,非行家里手做不出来。这位夫人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有手艺的。” 苏宴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越过女香客,死死钉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低头的黑脸工匠身上。 “寺中修缮佛像,需要相当精细的手艺,甚至需要用到“失蜡法”。” 苏宴的声音清冷,“全寺上下,最懂用蜡的只有你。” 工匠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里透着一股死寂。 林野上前一步,直接抓起工匠放在地上的工具箱,从里面捏出一块黄褐色的蜂蜡。 “大人请看。” 她将蜂蜡和从尸体胃容物里提取的蜡皮残渣放在一起。 “颜色、质地完全一致。更重要的是——” 她凑近工匠的手,那里有一股长年累月浸染的、洗不掉的蜡油味。 “如果我没猜错,那和尚吃的所谓“补药”,其实是你特制的吧?”林野盯着工匠,“你把毒药裹在蜡里,骗他说是金丹。他为了所谓的“雄风”,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工匠惨笑一声,突然暴起:“他该死!!” 官差立刻上前将其按在地上。 工匠挣扎着,对着那女香客怒吼:“你个贱人!我辛辛苦苦在外做工赚钱,你却来庙里求什么子?求到这秃驴的床上去了!若不是我今日提前来上工,听见你们在禅房里的动静……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原来,这工匠正是女香客的丈夫。他听到了两人的苟且,却并未当场发作,而是利用自己的手艺,将提纯的杏仁毒药封入蜡丸,假装是捡到的“道家秘药”混在供品里。 那好色的和尚果然中招。 真相大白。 苏宴听着这段充满了汗臭、情欲和背叛的供词,眉间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污秽。”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既是指这混乱的关系,也是指这肮脏的人心。 “带走。”苏宴起身,再也不想看这一地鸡毛一眼,“全部带回大理寺,按律严办。” 直到工匠和哭喊的女香客被拖走,后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宴转过身,看着正在用衣摆擦手的林野。 阳光下,这个一身粗布、毫无规矩的女子,竟然成了这满院污浊中,唯一让他觉得“心情通畅”的存在。 “你叫什么?”苏宴第一次正视她的名字。 “林野。”她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山林野地的野。” “名字俗。”苏宴评价道,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块崭新的腰牌,隔空抛给她。 林野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啥?免死金牌?” “大理寺临时仵作的腰牌。”苏宴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语气依旧淡漠,“虽然人脏了点,嘴也欠了点,但看在你这手验尸功夫尚可的份上……大理寺暂且收留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回去先去账房支二两银子。把自己洗干净,买身像样的衣服。” “记住,在大理寺当差,第一条规矩——” “我知道,我知道。”林野把玩着腰牌,心情大好,“保持干净,别熏着大人您,对吧?” 苏宴轻哼一声,转身上了那辆一尘不染的马车。 “算你识相。” 林野看着马车远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腰牌,又看了看旁边那半尊还未修好的佛像。 “切,明明就是个洁癖傲娇怪。”她将腰牌揣进怀里,大步向寺外走去。 “不过……管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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