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弟?”见夜玄失神,吕真忍不住开口呼唤。
“好。”
夜玄回过神,点头示意,瞳孔恢复平静。
简单的一句话。
他或许已经猜出罗刹盟盟主究竟是谁。
“麻烦两位师兄引路。”
……
罗刹盟占地不大,毕竟是前几年新兴起的小团体,盟主位列八阶御兽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深居简出。
夜玄怀着忐忑心情,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宁静庭院。
院内,一名黑发如瀑的青年神情淡漠,身穿黑衣,正坐在桌边写书作画。
青年面容冷峻,眉如远山,目如寒星,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于风中飘荡。
他的笔下,一幅山水画卷正在缓缓展开,山川河流,云雾缭绕,栩栩如生。
见到这黑衣青年一刻,夜玄顿时释然。
“嗡!!!”
夜玄影子里,一身黑金色重铠的夜狩快速浮现,它体格变壮几分,往那儿一站,犹如一尊欲择人而噬的恶神。
盔铠下,一对青金色虫瞳冷冷盯着对面黑衣青年。
炼妖壶二层老龙贡献出残缺的十阶圣兽肉身。
光阴塔一层流速是外界二倍,十天过去,也就是说,光阴塔一层过去二十天。
这二十天的时间,夜狩一直在持续不断啃食这具无比坚硬的十阶圣兽龙躯,滴水穿石,“牙锯螺纹钢”,一点点磨合。
期间,收获还是不小的——成功啃食掉百来斤龙肉。
凭借着第三“食龙”妖兽天赋,肉身一直处在增长状态。
就连夜玄也不知夜狩如今力量有多恐怖。
“嘶!”
夜狩一对青金色虫瞳缓缓染红,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它嗅到同类的味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杀。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
庭院阴影中,两道黑色类人形螳影陆续凝聚,螳臂抱怀,冷冷紧盯夜狩。
“好久不见,前辈。”
夜玄视若无睹,快速上前抱拳行礼。
是熟人。
曾带自己逃离流放之地的两名大佬之一、幽罗妖府府主,罗刹。
“确实好久不见,想不到会在此地遇见你。”
罗刹停止书画,抬首端详夜玄,黑眸一如既往冰冷,“一朝出牢笼,潜龙腾空起。”
“看样子,流放之地果真限制你的成长。”
夜玄心生警惕,这位,可是对自己有几分杀意的。
偷偷摸摸的。
他双眸黑光闪烁。
甲级御兽师天赋破灭魔瞳蓄势待发。
“QQ!!!”似是感知到夜玄情绪变化,龙魅留下来的八阶皇兽冰霜帝企鹅球球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双翼展开。
庭院内的气氛骤然冰冷,时间似在这一刻定格。
“别紧张,同在异乡为异客。”罗刹开口,意有所指,“我现在也没杀你的兴趣,毕竟动静闹得太大,本尊也自身难保。”
他与夜玄同为从流放之地逃出的罪人后代。
杜家还在暗中搜寻追杀。
在阴阳御魔宗内动手,闹出大动静,暴露罪人后代身份,谁都讨不好。
“坐,聊聊。”罗刹伸手,指向桌对面。
夜玄平心静气,思索片刻,缓缓上前坐下。
坐下瞬间,他身后银光一闪,形成一片须弥心空间投影。
空间投影中,山清水秀,绿树成荫。
但见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巨人侧身呼呼熟睡,气势十足,每一次呼吸都掀起一阵飓风,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罗刹意外,随即淡淡吐出四字:“故作姿态。”
夜玄露出一个不失尴尬的礼貌笑容。
此举,就是为了震慑这位,令其心生忌惮。
毕竟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须弥心晋升成圣器,隔绝他人感知能力大大加强,相当于增加一层防火墙。
感知不到气息,黄金巨人的模样一看就很唬人啊。
“前辈可曾突破九阶?”
沉默会,夜玄主动打破平静,开口询问。
黄金灵气,为八阶御兽师晋升九阶的必需品,而流放之地,又缺失黄金灵气。
盟主罗天与府主罗刹费尽心机逃离流放之地,为的,不就是突破九阶境么。
“因为某些事耽误几年,不过,也快了。”罗刹淡淡道,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给夜玄倒的意思。
此子警惕,倒了茶,大概率也会以为茶中有毒而不喝。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黑色眸子落在夜玄身上,如同一汪深潭,看不出喜怒。
半晌,罗刹又道,“阴阳御魔宗是个好地方,坐拥神器光阴塔,拥有篡改时间流速的伟力,最适合闭关潜修,能大大缩减突破时间。”
“至于这罗刹盟,不过是我随手所创。”
“平日用来替我获取贡献点,供闭关修炼所用。”
“盟里的弟子,也算是有点利用价值。”
“原来如此。”夜玄微微颔首。
罗刹眸子微微一凝,抛出一个直击灵魂的话题:
“你贡献点缺不缺?”
“缺,很缺。”夜玄坦然点头,没有丝毫掩饰。
一万多贡献点听着挺丰盛,可也只够在一层双倍流速修炼四个多月。
二、三层修炼更贵。
一个一天五百贡献点,一个一千贡献点。
罗刹轻笑,“好,那我任命你为罗刹盟副盟主,共享贡献点收益,罗刹盟虽然不大,但每月也有不少贡献点进账。”
“那就多谢前辈恩赐。”夜玄并未拒绝,抱拳行礼。
想让这位府主感到安心,只有一个办法——
与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对方许以副盟之位、共享贡献点诱惑,何尝不是在收买自己,缓和关系?
罗刹与罗天性子不同,罗天是光明正大的联盟盟主。
而罗刹则是幽罗妖府的府主,统帅一群亡命徒,常年行走在黑暗,多疑、谨慎、不信任任何人。
如今抛出橄榄枝,便足以证明他无意内耗。
否则,也不至于主动找寻面见自己。
“副盟主无需处理俗物,到时挂个名就行。”
罗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若有闲暇,帮盟中成员解决一些麻烦,毕竟他们是能给你我带来持久利益的绵羊,羊毛出在羊身上,若没空就算。”
“明白。”夜玄会意。
双方间再次陷入沉默,你不言我不语。
罗刹静静饮茶,不知在想什么。
夜玄眼也不眨,就这么于对面默默看着。
不知不觉,桌上一壶茶被罗刹尽数喝完。
他执笔继续画着山水画,漫不经心道了句,“记住,流放之地罪人后裔身份决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你我必死无疑。”
“来到荒妖界这些年,本尊也算是查明不少辛秘,有关流放之地的流放者罪人辛秘,你要听么?”罗刹手没有停,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朵朵黑色墨花。
“不听。”夜玄果断摇头,斩钉截铁。
罗刹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为何不听?”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夜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前辈,我只想安安静静修炼,提升境界,不想掺和那些陈年旧事。”
“聪明。”罗刹点了点头,重新继续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