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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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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今年十六,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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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里又静了。 薛万均往前迈了半步。 “陛下……” 李渊摆了摆手。 李渊在案后坐了一会儿,朝着另一边招了招手。 “崔延年。” “臣在。” “朕不跟你分说。” 崔延年抬起头。 “太上皇?” “朕说了你也不信。”李渊说,“朕说朕是来点丁的,朕说朕要均田,朕说这三万人是唐人,朕说一百句,你回去照样上本。” “你上你的。” “可有一样。” 李渊站了起来,从案边走下来,走到崔延年跟前三步。 “你在御史台三年。” “是。” “你查过账。” “查过。” “会记账吗。” 崔延年愣了一下。 “会……会一点。” 李渊回过头。 “老武。” 案边那个抱册子的中年人躬了躬身。 “臣在。” “把第八个门的册子给他。” 武士彠愣了一下,随即把最上头那一本抽出来,递过去。 崔延年接了。 “这是什么。” “昨日点的。”李渊说,“王家第八个门。” “太上皇要臣看什么。” 李渊说:“朕不要你看。” “朕要你自己去点。” 崔延年僵在那儿。 “太上皇……” “第九个门还没点。”李渊说,“你去点。” “朕给你两个书吏,两个人跟着你抬桌子。你要问什么就问什么,你要记什么就记什么。” “朕不看你的册子,朕也不派人跟着你。” “你点完了,册子归你,你带回长安去,给朕留个副本就行。” 崔延年抱着那本册子,一动没动。 “太上皇……这是何意。” 李渊说:“没什么意。” “你回去要上本,总得知道你在上什么本。” “你说朕挨家挨户地查。” “你自己去查一门。” “查完了你要写朕是逆贼,你就写。” 李渊转身往案后走。 “薛万均。” “臣在。” “给他两个书吏,两张桌子。” “他要看什么给他看什么。” “不许拦。” “是。” 崔延年抱着那本册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太上皇。” 李渊在案后抬起头。 “说。” 崔延年背对着他。 “臣要是点出来的,跟太上皇说的不一样呢。” 李渊说:“那你就照你点出来的写。” “臣要是点出来一门都在册上呢。” “那你就写朕滥杀,请朝廷发兵什么的,随你。” 崔延年站在门口,站了三息,往外走了。 同一日,长安。 太极宫,两仪殿。 从二月廿三那一日起,朝上已经吵了五日。 第一日是三份急报。 第二日,御史台上了四道本,兵部上了两道,中书省转来六道。六道里头有三道是各州刺史的。 同州、绛州、蒲州,问的都是同一句话:太原之事,朝廷有何处置。 第三日,长孙无忌带着十七个人跪在两仪殿外,从辰时跪到午时。 李世民见了他一个人。 见完了,长孙无忌出来,那十七个人问他陛下怎么说。 长孙无忌摇着头说了四个字:“陛下再议。” 第四日,弹章上到二十三道。 二十三道里,有十一道参的是朔州都督张公谨,说他谎报。 有六道参的是忻州刺史,说他失职。剩下六道,谁也没参,只请朝廷发兵。 第五日,两仪殿的门没开。 李世民在殿里坐了一整天。 无舌进去了六回。头三回是送茶,后三回是催他用膳。 六回都没抬头。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样是那三份倒着到的急报。 一样是魏征那份单子,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匹。 还有一样是二月廿七从并州送来的一份密报。 那份密报没走官驿,是李世民自己派的人从太原发出来的,只有四行字。 “太上皇在,三万骑分守四门。府仓已开,日放粮二千石。城中未乱。王家十七门,点丁至第七门。” 李世民把这四行字看了不下二十遍。 第五日夜里,李承乾来了。 从东宫直接过来的,没带随从。 无舌通报的时候,李世民正在看那份密报。 “让他进来。” 李承乾进来的时候,两仪殿里只点了两盏灯。 “父皇。” “坐。” 李承乾没坐,站在案前,站了一会儿。 “父皇,儿臣今日不是来议事的。” 李世民抬起头。 “那是来做什么。” “儿臣是来问一句话的。” “问。” 李承乾往前走了半步。 “父皇,儿臣从九月替皇爷爷挡到今日。” “崔延年那第一道,儿臣让他分开写。第二道,儿臣压着不发。第三道,儿臣当着满朝的面驳了。” “到第十七道,儿臣已经没话说了。” “儿臣是拿太子的名头挡的。” “儿臣挡一道,朝上就有一个人记着东宫的账。” 李世民没有说话。 “这些儿臣不说了,说来也无用。”李承乾转了个话头:“儿臣今日要说的是别的。” 伸出手,一个一个数。 “西边。松赞干布并了西羌八成的地,去年八月试了一回松州,程知节斩首三百,自损二百四十。程知节自己写了六个字,不是流寇,是试。” “那六个字如今还压在父皇案上。” 李世民的手指动了一下。 “西北。”李承乾接着说,“长乐那边,木鹿一战,一万五千人打到剩六千四。薛万彻十七处伤,执失思力肩上透了一枪。” “那份战报到长安是去年九月。如今是二月,五个月了。” “五个月里,儿臣没有接到过西边的一份新报。” “儿臣不知道长乐如今是死是活。” 李世民抬起头。 “南边。”李承乾说,“三弟的船十月里出的海。” “出海那日儿臣算过日子,按三弟自己报的,往南到广州要一年。” “如今五个月了,一封信也没有。” “儿臣不知道那条船还在不在。” 后堂里静了下来。 李承乾把手放下了。 “如今北边又来了三万骑。” “父皇,儿臣把这几样并在一处算了一遍。” “西边有吐蕃,西北有大食波斯,南边一条船生死不明。” “长安如今,十六卫在京不出京,关中番上的两万三千是拱卫长安的,李药师在灵州,侯君集在灵州,程知节在松州。” “长安空的。” 李承乾抬起头。 “三万骑从太原往南,八百六十里,走五日。” “打进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李世民坐在案后。 “儿臣帮着皇爷爷拖一日是一日。”李承乾说,“可儿臣得知道,儿臣是为着什么在这拖。” “父皇。” “儿臣今日就问这一句。” 往前又走了半步。 “皇爷爷到底要做什么。” 两仪殿里,那两盏灯的灯芯同时爆了一下。 李世民在案后坐着。 这五个月,这个问题他在心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李渊要做什么,他心里清楚。 去年八月十七,大安宫那间屋子里,裴寂说完那句明年这个时候天底下要多几千个坟,他父亲站在窗边说了三个字。 朕错了。 那天他不在场。 可裴寂第二天来见他了。裴寂什么也没多说,只报了一笔账,大安宫今年八月的进项,末了添一句,臣要回去算算办不办得起。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后来是九月初四夜里那一场。 那一场他跟他父亲在屋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高明,你问你皇爷爷要做什么?你来找朕问?” “是。” 李世民从案上把那份密报拿起来。 “这个你看。” 李承乾接过去。 四行字,他看了两遍。 “府仓已开,日放粮二千石。”李承乾念出声,“城中未乱。” 李承乾抬起头。 “父皇,王崇死了,太原破了,城里没乱?” “没乱。” “那城里的人……” “在排队领粮。” 李承乾捏着那张纸,站在那儿。 “王家十七门,点丁至第七门。”他念完最后一行,“父皇,点丁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说:“你自己想。” 李承乾站在案前,把那四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父皇……” “想明白了?” “皇爷爷要括户。” “对。” “皇爷爷要把藏在世家名下的丁口,全点出来。” “对。” “点出来之后……”李承乾的声音低下去了,“要均田,这一刀,这不是架在了那些人脖子上了吗?” 李世民没有说话。 李承乾在案前站着。 李承乾建皇子弘文馆,管了三年,管过秋收,管过盐课,看过河东三个州的册子。 括户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均田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 这两样凑在一处是什么意思,他更知道。 “父皇,这件事要死人。” “对。” “死的不是那几家。” “对。” 李承乾的手,慢慢握起来了。 “父皇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 “那父皇为什么不拦。” 李世民在案后坐着。 看着底下这个孩子。 十四岁。左腿撑不住的时候站着会往右边偏一寸。九月里跪在渭水码头上,一个多时辰没起来。 “高明。” “儿臣在。” “朕问你一句。”李世民说,“你替皇爷爷挡了十七道本。” “是。” “你为什么挡。” 李承乾没有立刻答。 后来他说:“因为儿臣挡了,这件事就还是家事。” “朕挡不了。”李世民说,“朕一开口,这件事就是国事。” “是。” “那朕拦呢。” 李承乾抬起头。 “朕要是拦了,”李世民说,“朕拿什么拦。” “朕下诏说太上皇无诏领兵,着有司议处?” “朕这道诏一下,那就是父子相攻。” “朕发兵去打?” “朕拿哪一支兵去打。” “打赢了呢?” 李世民站起来了。 “打赢了,朕把朕的父亲从外面押回长安。” “押回来以后呢,关在大安宫,还是关在天牢。” 李承乾站在案前,一句话说不出来。 “高明。”李世民说,“朕跟你说一句实话。” “你皇爷爷说,朕拦不住,这事,不仅是给你宇文祖母报仇,更是因为,是因为这件事,该办。”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 “父皇……” “河东六个州,顺水物流的仓十七处。”李世民说,“这十七处仓一封,太原的盐从五文涨到四十文。” “斗米从四文涨到二十三。” “可太原城里没乱,你想想,为什么没乱?” 李承乾没有答。 “因为并州府仓开了。”李世民说,“府仓的粮六万石,够放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从北边运。” “朕问你,从北边运,运的是谁的粮。” 李承乾说:“定襄的。” “定襄哪儿来的粮。” 李世民把手在案上按住了。 “高明,你皇爷爷去年在草原上招了六万人。” “他只带了三万南下。” “剩下三万,留在定襄种地。” “他去年腊月里就把这一手布好了。” 李承乾站在那儿。 “朕这五个月不发兵,不下诏,不表态。”李世民说,“朝上骂朕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朕都受着。” “朕受着,是因为朕知道他要办什么。” “也因为朕知道,这件事朕自己办不了。” 往前走了一步。 “高明,朕是天子。” “朕办这件事,就得下诏。下了诏,天下就知道是朝廷要动手。” “朝廷一动手,五姓七望就是一体。” “他们联起手来,朕这个天子就得跟半个天下打。” “可如今不一样。” 李世民把那份密报从他手里拿回来了。 “如今在太原杀人的,是一个退了位五年,如今在大安宫养病的太上皇。” “他无诏,无符,带的是突厥降户。” “天下人骂的是他。” “朝廷至今一个字没说。” “各家如今在骂朕不作为,可他们不敢联手。朝廷还没动手,他们联手就是先反。” 李承乾的脸白了。 “父皇……” “朕拿朕父亲的名声,换了这事。”李世民说。 “他在给朕拖时间,拖到那些人反抗,朕名正言顺能动手的那一日。” 两仪殿里,那两盏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李承乾站在案前。 “父皇。” “说。” “皇爷爷知道吗。” 李世民没有答。 李承乾又问了一遍。 “皇爷爷知道父皇是这么打算的吗。” 李世民在案前站着。 后来他说:“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 李世民转过身,往窗外看了一眼。 “九月初四夜里。” “高明,今日,你我父子二人,在这殿里,有话就直说了。” “你皇爷爷,已经不是你皇爷爷了。”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承乾瞳孔一缩,向后退了一步。 李世民闭上眼,叹了口气。 “武德九年,玄武门那日,事情都摊开说了。” “朕怀疑是因为朕跟你大伯四叔闹成了那样,你皇爷爷受不了打击,疯了。” “可又疯的不彻底,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不过,这样的父皇,比原来的好……” “好太多了……” 往西两千里。 逻些,西羌各部的头人到齐了。 一共四十七部。 从贞观四年正月起,松赞干布用了两年零一个月,把西羌一百四十多部并到了手里,到贞观六年二月,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四十七个头人,跪在逻些城外那片草场上。 松赞干布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座上,底下是几万人,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从今日起,西羌这两个字,没有了。 第二句:从今日起,四十七部并作一国,国号吐蕃。 第三句是他站起来说的。 往东边看了一眼。 “东边那个国,叫大唐。” “他们的皇帝,是天可汗。” “他们打过突厥,打过西突厥,如今他们的兵在两千里外的木鹿,跟大食人打了三天两夜,打成了平手。” 把手放下了。 “去年我试过他们一次。” “我死了三百人。” “我知道他们有多快。” 底下几万人没有一个出声。 “我今年十六。”松赞干布说。 “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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