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鸿钧在听到了天道的话后，肘子抡得更起劲了。
“桀桀桀桀！！！！”
“加倍奉还？你先扛过贫道这一轮再说！”
天道意志被砸得实在受不了了，光影猛地收缩成一团极小的光球，缩在核心深处的最角落，声音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鸿钧！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天地间还有佛魔量劫！还有罗睺！”
“你把本天道逼急了，本天道就去跟罗睺合作！到时候本天道和魔道联手，看你玄门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逍遥！”
鸿钧的肘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团缩在角落里的光球，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之前都要响亮，都要畅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看着天道意志，语气中带着一种“你尽管去试试”的从容。
“跟罗睺合作？”
鸿钧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行啊，你去。”
“贫道不拦着你，你去找罗睺，告诉他你想跟他联手对付玄门。”
“你看看罗睺会不会搭理你？！”
天道意志的光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鸿钧继续说道。
“罗睺现在正做着他的魔道大兴的美梦呢。”
“你去找他合作，他最多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你信不信，你前脚跟他联手，他后脚就把你卖了？”
天道意志没有说话。
鸿钧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以为罗睺身边那些人都是什么好东西？”
“多宝、广成子、白鹤、黄龙、太乙，还有那个光之迪迦佛。”
“你觉得那些人都是真心跟着罗睺的？”
天道意志的光影猛地一僵。
鸿钧看着它那副反应，笑得更深了几分，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胳膊，将袖子放下来，拂尘重新搭在臂弯里，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刚干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活………
“行了，今日就先到这里。”
“贫道改日再来。”
他转过身，哼着小曲往混沌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天道意志一眼，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对了，那两具容器你好好留着。”
“贫道说不定哪天也用得上。”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翻涌的混沌之中。
天道意志缩在核心深处的最角落，那团光球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舒展开来，重新凝聚成那团浩瀚的光影，只是比方才又黯淡了几分。
它沉默了很久，光影明灭不定，像是在消化方才那些话………
罗睺身边那些人，不是真心跟着罗睺的。
鸿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多宝、广成子、白鹤、黄龙、太乙，那些人难道不是魔道的人？
难道他们背后还有别的身份？
天道意志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它想起西游量劫的时候，玄苍把那些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塞进魔道，当时它只觉得那是玄苍在布局，可如今看来，那些布局恐怕比它想象中要深得多。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玄门的人，那罗睺的魔道大兴，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笑话……
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它自己算计了半天，罗睺也算计了半天。
接引和准提更是在天道核心里做着借壳重生的美梦，可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跳出玄苍的手掌心。
而这也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那些人到底是魔道的人还是玄门的人不得而知。
天道意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它想起鸿钧方才那句话，那两具容器你好好留着，贫道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它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鸿钧说那句话的时候，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那点小算盘，贫道都看在眼里。
你捏的容器，到头来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天道意志咬了咬牙，光影在核心深处明灭不定。
它知道鸿钧今日来，就是来敲打它的，就是来告诉它，别动那些歪心思，你动什么歪心思都没用。
可它还是不甘心！
它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与其被鸿钧如此欺辱，倒不如真的跟罗睺合作。”
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它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罗睺那个人，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跟他合作能有什么好结果？
它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混沌深处，一切重新归于安静。
那些翻涌的混沌之气缓缓合拢，将那团黯淡的光影重新包裹在其中。
天道意志缩在核心深处，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闭上了眼，开始重新盘算下一步棋。
可它心里清楚，无论它怎么盘算，那个叫玄苍的人，恐怕早就已经算到了它前面…………
天道这边过的如此憋屈，而与此同时，西方魔渊深处………
还有一人过得也同样不好受，此人正是燃灯古佛。
魔渊深处，燃灯古佛的洞府中，光线比别处更加昏暗。
那间洞府不大，石壁上嵌着几块黯淡的魔晶，发出灰蒙蒙的光，照得洞中的一切都有气无力。
石桌上搁着一盏铜灯，灯芯烧得只剩下一小截，火苗细得像一根绣花针，仿佛随时都会灭掉。
燃灯古佛没有去添灯油，就那么坐在蒲团上，看着那点微弱的光发呆。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魔焰噬心的伤痛虽然已经褪去，那种被灼烧的屈辱感却一直留在心底，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灵魂深处烫了一道印子。
他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六个时辰………
魔焰在他体内翻涌，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条毒蛇啃噬。
他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石缝里，抠断了也感觉不到疼，因为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
而罗睺坐在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燃灯古佛睁开眼，手指在膝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想起自己被抛弃，鲲鹏孔宣和慈航三个人商量好了撤退，却没有一个人通知他。
被六尊准圣围在当中，死得毫无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