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
那些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光刺破。
“院长，哪两条路？”
一个胆子大些的少年出声问道，嗓音都有些抖。
辛一然看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离开镇东岛。以后报考体育类院校可以加分，毕业后也会有相应的就业安排。”
这些人虽然没炼出劲力，但都服用过千年灵髓，体质远超同龄人，从事体育相关的工作，优势很大。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睛微微眯起：
“第二，留在岛上。但不得踏入学院内部，只能从事外围的杂务。没有工资，没有待遇——”
“不过，一旦你炼出了劲力，随时可以自动成为正式学生。”
说完。
他环顾四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给你们十分钟，自己选。”
这是辛一然这两天反复斟酌出来的方案。
能进入这所学院的，个个都具备武道天赋，理论上没有炼不出劲力的，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
三天的期限，是为了短时间内筛选出能挑大梁的苗子，好在将来大劫中顶上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暂时失败的，就全是废物。
有些人属于大器晚成，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顿悟就一飞冲天，速度比那些先冒头的还快。
两条路。
一个是安稳一生，从其他赛道建设国家。
另一个是赌上自己的命运，搏一个未知的前程。
怎么选，看他们的心性。
十分钟，眨眼即过。
辛一然向前迈了一步，抬手往左右分别一指：
“选第一条路的，左边站，学院安排人送你们离岛，往返路费全包。选第二条路的，右边站。”
“开始吧。”
三百三十二个失败者面面相觑。
寂静中，终于有人迈出了第一步，缓缓走向右边。
有人带头，人群开始流动。
片刻后。
辛一然清点人数。
左边，八十九人。
他翻了翻这些人的资料，大多是家境不好，甚至可以说贫寒的孩子。
这些孩子懂事早，也正是因为懂事，他们不敢赌。
在岛上耗上一年半载，炼不出劲力就废了。
需要复读、晚毕业、晚一年赚钱，对有些家庭来说，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右边，两百四十三人。
其中也有不少家境一般的，但他们选择留下来，赌自己可以。
辛一然没有多说什么，神情平静地吩咐道：
“铁山，送左边这八十九人离岛。夜莺，带右边的人去岛内定居，负责外围杂务。”
“是。”
两人领命而去，动作利落。
喧闹褪去，演武场上剩下的都是正式学生了。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眼神亮得像是能烧穿夜空。
辛一然看着他们，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抬手指向秦川等人：“龙渊武道学院下设七大分院。已是武者的学生，自动划入百川院。其余人，自选院系。”
接着，他将六院的历史一一简述。
始皇血脉、洪武后人、盛唐遗脉……
每一个名字都是曾在历史课本里闪闪发光的存在。
学生们一开始还在纠结选哪个，直到有人嚷了一嗓子：
“每一个都是咱们现在够不着的高度，纠结个屁啊！”
众人恍然。
纷纷凭直觉做出了选择。
两小时后，分系完毕。
辛一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
“恭喜你们，正式成为龙渊武道学院的学生。食宿全包，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炼。”
他抬手示意各分院的导师们：“龙渊虽是武道学院，但同样有年级划分。化劲之下，皆为一年级；宗师为二年级；先天为三年级；以此类推，凝真境是五年级，视为毕业。”
“不论时间，只论境界。到了就升。”
“达到凝真境后，想毕业的，通过考核可优先进入龙渊司、浑天司及各地方武道管理机构。不想毕业的，可以继续修炼，但需要承担相应职责。”
一口气说完。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厉：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谁要是敢碰，别怪我不讲情面。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呐喊声直冲云霄。
辛一然一挥手，各院负责人立刻上前，将各自的学生领走。
人群散去，辛一然来到百川院众武者面前。刚要开口，一道身影从侧面走来，抱拳行礼：
“见过辛先生。”
辛一然侧目，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战神府副将，陆平。
他身后跟着几名武者，气息各不相一，但站姿笔挺如枪，一看就是战阵上磨出来的。
陆平抱拳道：“奉战神之命，前来加入龙渊司，听候辛先生调遣。”
辛一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殷玄苍，够意思。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人手来带百川院这帮学生，战神府的人就到了。
当然！
这也并非单纯的送人。
这是让陆平等人和自己提前磨合感情，最好是做出一些贡献。
等大劫降临时，殷玄苍离开，自己也能够看在这段时间这些人的功劳的面子上，尽量庇护！
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
辛一然点点头，把刚才对六院学生说的话又对百川院复述了一遍，随即让陆平带人离开。
偌大的演武场，一时间空旷了下来。
辛小雨蹦蹦跳跳地凑上来，眨着眼睛：
“哥，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学校啦？”
辛一然想了想，点头道：“年前正常上课。年后，在龙渊司挂个职。”
辛小雨眼睛一亮，甜得能挤出蜜来：
“嘻嘻，谢谢哥哥！”
转身一蹦三跳地跑远了。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辛一然的眼底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转身正欲往办公室走，脚步却在迈出的瞬间猛然顿住。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畔响起。
苍老、悠远、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空灵与秘意，像是从时间深处穿透而来——
“小友，老夫归墟阁阁主，安清穆。”
“可否，见面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