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电话那头,周秉正的嗓音斩钉截铁:
“辛顾问果然料事如神——长风实业的董事长,就是幽影楼的执事,代号“夜鸦”!”
辛一然放茶盏的动作在空中凝滞半秒,杯底才轻轻落在桌面,没发出一丝声响。
“问出什么了?”
“没有。”
周秉正带着憾意:“对方拒捕,被当场击毙,不过……”
“不过什么?”
“辛顾问还记得我之前提过,浑天司锁定了一名护法的踪迹吧?”
辛一然点头:“记得。”
“那家伙前阵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秉正把音量压得极低:“没想到,昨夜在长风实业现身了。”
他话里压着一股悲愤:“一场恶战,浑天司一死三伤……总算把人活捉了,现在正押回总部审讯!”
辛一然手指无意识的叩击桌面。
“他去长风实业做什么?”
“根据初步调查,幽影楼想重新在青州扶植一个眼线。”周秉正道。
辛一然瞬间了然。
青州省是大夏战备重地,幽影楼绝不可能放弃这块肥肉。
平陵王家倒了,他们急需新的爪牙。
“他们选了长风实业?”
“不。”
周秉正摇头:“似乎是另一家……叫“金磐”?具体我还没细查。”
金磐?!
辛一然眸光骤凝。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今天刚知道孙伯扬便是金磐安保的大少爷,转头就从浑天司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幽影楼眼光确实毒——
金磐作为青州最大的安保公司,合作网络遍布全省。
若能掌控它,等于在青州装上了无数眼睛。
“他们答应了?”辛一然语气渐冷。
“应该还没。”
周秉正不太确定:“我并未细查,现在的重点是审讯那名护法。”
辛一然不再多问:“有结果及时通知我。”
“辛顾问放心。”
周秉正语带金石之音:“进了浑天司的审讯室,是块石头也得给我吐出点玉来!”
电话挂断。
辛一然静坐数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发出一条短信:
【查金磐安保!】
晚十点。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台灯。
辛一然靠在躺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茶几上的普洱茶正飘着袅袅热气。
铁山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躬身行礼:“少主。”
“说。”
“金磐安保总部在琅琊市,规模不小,但产业单一,只做安保。”
铁山语速平稳:“董事长孙莫辞风评极佳,在当地威望很高。”
辛一然抬眼:“说重点!”
“是。”
铁山点头:“长风实业确实多次接触金磐,但都没谈拢。只是……他们用大价钱买通了琅琊本地不少势力,正在围剿金磐,股价已经跌了三成。”
辛一然轻轻合上书。
能抗住幽影楼的诱惑,这孙莫辞倒是个人物。
难怪孙伯扬那小子虽然纨绔,却也没长歪——
比起平陵王家那个不择手段的王少聪,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站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话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派一队影月斋的人去琅琊。”
“暗中护着金磐,规矩就一条——谁伸爪子,就剁谁的手。”
铁山垂首:“是。”
“幽影楼最近还有什么动静?”
“回少主,他们总部在境外,很多消息滞后,目前看,一切正常。”
辛一然摆了摆手。
铁山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辛一然食指叩着窗沿,一声,又一声,节奏冷硬的像在敲打谁的棺盖。
玻璃上映出的那双眼睛,漆黑不见底。
“幽影楼……最好安分点。”
“等穹顶拍卖会结束,我们再好好算账。”
……
子夜,京都。
寸土寸金的二环内,竟藏着一座占地近十亩的古典庄园。
青瓦白墙,飞檐斗拱,院内古树参天。
夜色中灯火通明,奢华却不张扬,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正厅里,气氛却凝重的压人。
苏家家主苏纪恒坐在主位上,刚过四十的年纪,面容刚毅如刀削,周身隐隐散发着浑厚的劲力波动。
他手中那只景泰年间的青花瓷杯,正随着他克制的怒意微微震颤。
“各位,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苏纪恒声音冰冷:“来早了吧?”
对面坐着三名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的近乎轻蔑。
他抿了口茶,眉头一皱,随手把杯子搁在桌上——
仿佛苏家待客的顶级龙井,也入不了他的口。
“苏家主别误会。”
青年轻笑:“我们就是提前来京都转转。”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里没有丝毫敬意:“顺便提醒一句——离约定之日不到一个月了,嫁妆……可要备好啊。”
“哼!”
苏纪恒手中茶杯猛地一顿,杯身瞬间裂开细纹。
“不劳费心。”
他齿缝间碾出两个字:“请吧。”
逐客令下的毫不客气。
青年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却也没发作,起身掸了掸衣摆:
“行,穹顶拍卖会后……咱们再见。”
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厅内炸开。
那只名贵的青花瓷杯在苏纪恒掌心彻底崩碎,滚烫的茶水和瓷片扎进皮肉,他却浑然不觉。
“纪恒……”
轻柔的女声从屏风后传出。
走出的女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一袭素雅旗袍衬的身段玲珑,眉眼温婉,正是苏家主母李浣溪。
她眼眶虽红,背脊却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帕,指节发白。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纪恒松开手,瓷片混着血水滴落。
他颓然坐回太师椅,像被抽干了力气,喉咙发涩:
“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法子。”
“可是——”
李浣溪眼眶骤红,声音发颤:“她不一定愿意这样。”
“那我能怎么办?!”
苏纪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看着她死吗?”
话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凝固的刺人。
良久。
苏纪恒眼底陡然掠过一道厉色:
“他们提前进京,绝不只是闲逛……恐怕是冲着穹顶拍卖会来的。”
李浣溪一怔,倏然抬头:“难道……那件东西真的要现世?”
“十有八九。”
苏纪恒豁然离座,字字如铁:“我去见老爷子,若他们真的为此而来——”
他抬步朝外走去,步履带风:
“苏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下来!”
“这是……最后的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