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新二团。
孔捷趴在宽大的军事地图上,盯着密密麻麻的红蓝标线看了半晌,眼底满是茫然与费解。
他打仗向来勇猛务实,拼刺刀、守阵地、正面攻防从不含糊。
可论起宏观战局推演、战术布局,比起心思活络的李云龙、深谋远虑的丁伟,终究差了几分。
鄂西会战全面打响,前线炮火连天、战局剧变。
各路部队拉扯牵制、攻防交错,错综复杂的战场局势,看得孔捷一头雾水。
他只看懂了一件事。
小鬼子大举进攻,果党顶不住,前线打得很惨,仅此而已。
至于日军的战略目的、防线漏洞、后勤短板、联动布局。
他反复琢磨,依旧摸不清头绪,脑中只剩一团乱麻。
“打就打呗,铺天盖地往上冲就是,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布局,实在磨人。”
孔捷挠了挠头,十分头痛。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汇报道:“报告团长!紧急战报!”
“林天司令员亲率独立纵队主力驰援南县川军,正面接敌开战!”
“同时李云龙独立团奔袭石首,丁伟新一团奇袭公安,三路部队全线出动,配合夹击日军!”
“什么?独立纵队也出动了!”
“李云龙和丁伟也全都开打了?”
孔捷猛地直起身,瞬间来了精神:“好家伙!这俩小子动作够快!”
“全都抢着上前线立功,就剩咱们新二团蹲在原地看热闹?”
“那可不行!我们也不能闲着!”
一旁的参谋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请示:“团长,那我们怎么做?”
“李团长、丁团长各有战术,咱们没有提前部署,贸然行动怕是乱了章法。”
孔捷大手一挥:“还能怎么做?老总明确下令,让我们配合独立纵队作战!”
“别人都热火朝天打鬼子、立战功,咱们新二团绝不能落后,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眼地图,随便找了一处紧邻石首、公安两县,日军驻守兵力薄弱的华容县城。
“就打华容!”
孔捷语气干脆,部署计划简单粗暴::“我看李云龙打石首、丁伟打公安,都是打县城牵制鬼子,那咱们也一样!”
“不用琢磨那些绕来绕去的战术,咱们简单直接,正面压上去,吵吵闹闹、大张旗鼓开打就行!”
这样最直接,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
说罢,孔捷凭着多年正面作战的老经验,下达作战命令:“一营、二营全员整队,不用隐蔽穿插,不用夜间潜伏,直接沿着主干道稳步推进,直逼华容县城城下!”
“抵达之后,全员列阵,轻重机枪全部架起,迫击炮就地架设,对着县城城墙、城门据点,不间断开火轰击!”
“不用精准破袭,不用疲敌扰敌,就是大造声势,让周边鬼子清清楚楚看见,咱们新二团也开打了!”
“三营作为预备队,紧跟主力后方待命,不用设伏、不用断补给、不用掐通讯,只管随时准备顶上冲锋。”
“鬼子敢出城反击,就正面硬刚。”
“鬼子死守不出,咱们就持续炮击袭扰,死死拖住华容城内的日军,不让他们抽调一兵一卒支援前线!”
“侦察营不用分散探查细节,不用摸排管线、暗堡,就派几个人在城外溜达,盯紧鬼子大部队动向就行。”
“别被鬼子偷袭包饺子即可,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隐蔽探查!”
孔捷:“你看,李云龙袭扰、丁伟破袭,说到底都是牵制鬼子,咱们正面施压、高调开打,效果一样!”
“他们能立功,咱们也能。”
“不求打得花哨,只求参战到位,绝不落于人后!”
一旁的参谋长暗自无奈,却也只能领命。
谁都看得出来,孔捷这就是纯粹跟风出战。
没有战略预判,没有战术设计,不懂釜底抽薪、虚实结合。
只看懂了“打县城、牵敌兵”的表面。
打法死板耿直,毫无变通。
但不得不承认,这般直白粗暴的正面强攻,虽无精妙战术,却能实打实吸引华容日军的全部注意力,勉强达成牵制援敌、配合主战场的效果。
部署完毕,孔捷神色一凛,高声喝道:“全团集合,立即出发!”
“是,团长!”
一声令下,新二团战士们动作利落,快速集结列队。
数千名战士整齐列队,军装规整、钢盔明亮、枪械雪亮,人人战意朴素。
孔捷大步踏出,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视麾下将士,话语直白朴实,毫无华丽辞藻:“弟兄们!林天司令员驰援南县,李云龙、丁伟纷纷出战!”
“咱们新二团也绝不掉队!”
“今夜强攻华容,牵制日寇,配合主力作战!”
“别人能打,咱们也能打!跟着大部队,稳稳当当打好这一仗!”
“奋勇杀敌,配合主力!”
将士们齐声应答,声浪浑厚朴实,铿锵有力。
整齐的脚步声轰然响起,新二团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朝着华容县城方向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