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翎走进诊室,掌柜地为病人拿号,她开始诊治第一个病人。
北街的另一边,裴世骞一早便来当铺等掌柜的。
掌柜的见店门口有位贵客,连忙躬身道:“大人今日来是想当还是赎呢?”
裴世骞不想和他多绕弯子,便直接道:“掌柜的还记得那幅游春图吗?”
掌柜的听见游春图,顿时想了起来,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人不就是那日将游春图买回去的人吗?
他看裴世骞的眼神闪过一抹防备,连忙道:“大人那日不是已经将游春图赎回去了吗?为何今日还来?”
他直接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的眼前,直接问道:“如实说,游春图在你这里当了多少钱?”
掌柜的看着眼前的银子,一脸为难,生怕说错一句惹出祸事:“大人,这……小的只做小本买卖,只买卖物件,不买卖消息。”
裴世骞再掏出一锭银子,“这里够吗?”
掌柜的见他执意如此,推开他手中的银子道:“大人还是没听懂在下的意思,本店只做生意,不买卖消息。”
他看了裴世骞一眼,又继续道:“您也知道,能收藏游春图的人绝非一般,若是我将此消息告知你,小店承受不住其他大人的怒火。”
听出掌柜的顾虑,裴世骞直接与他言明道:“不瞒掌柜的,我是勇毅侯府裴世骞,游春图就是我大哥收藏之物,他也不知是谁盗窃的画,所以今日特来一问,想要尽快抓住府中盗窃者。”
“所以掌柜的不必顾虑,你如实说出,不会有人来找当铺麻烦的。”
掌柜的听他都报上家门,又问了一句:“裴二爷说这游春图是裴世卿世子爷收藏的?”
“对,游春图确实是我大哥收藏的。”裴世骞坦言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鬼死神差跑来当铺,想要弄清楚大哥的一切。
同时,他也希望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但心里总有一股惴惴不安在涌动,绞得他心间发疼。
掌柜的在心里思忖一番,还是沉眸如实道:“我记得当时是一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来当的,当时我和那丫鬟讨价了一番,最终以五千九百两的价钱从那丫鬟手中收来的。”
听到五千九百两的时候,裴世骞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敢相信,又再次朝掌柜确认一遍:“掌柜的可记清楚了,确定是五千九百两。”
掌柜的见他不相信,又将账本拿了出来,翻出上月的账单,亲自递到裴世骞的眼前道:“小的记得很清楚,这笔账还是上月当得最高的一幅画。”
看着账单上的"游春图五千九百两"裴世骞脚步虚浮后退了两步。
掌柜看他一副受打击的样子,不禁摇头,他是个有眼力见了,连忙回想那日收游春图的场景。
突然,他想到什么,急忙出声道:“我记起来了,那日来当铺当游春图的丫鬟,她右手虎口处有一颗黑痣,很是明显。”
说完,他看了看裴世骞的脸色,又小声道:“希望在下说的这些,能帮上裴二少早日捉拿盗窃者。”
裴世骞失魂落魄地从当铺出来,他连方向都没看,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大街上。
他努力压制听见的那些消息,可理智却一直冲出来打架,搅得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斗志。
“裴将军,裴将军……”后面傅院首在叫他。
见裴世骞出神,傅院首走到他身侧,“裴将军这是高兴过头了,连老夫叫你都没听见。”
看见身旁的傅院首,裴世骞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朝傅院首拱手道:“傅院首。”
傅院首看他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不由好奇出言问道:“裴将军都晋升了,怎的还这般忧愁?”
“晚辈一时失神,在傅院首面前失态了,抱歉。”裴世骞拱手一脸恭敬道。
傅院首因为对顾云翎的另眼相看,连着对裴世骞也谦和许多,他边走边道:“裴将军这是要去何处?”
裴世骞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往侯府的反方向去的。
他借口道:“晚辈到前面有些事。”
听见他这么说,傅院首一副突然明白的样子,“哦!裴将军是想去前面的医馆吧!”
“老夫明白。”傅院首朝他一脸祥和地笑道。
裴世骞一脸不解地看着傅院首,心中在猜想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傅院首又道:“刚好老夫也要去尊夫人的医馆,就和裴将军一起吧!”
听到这里,裴世骞才恍然惊醒,原来是云翎的医馆开业了,傅院首知道消息,特意去给她道贺。
他朝傅院首拱手道:“傅院首有心了,能在百忙之中祝贺吾妻的医馆开业,晚辈感激不尽。”
想到什么,裴世骞的脸色突然不好。
云翎医馆开业他这个作为夫君的人都不知道,傅院首却知道了。
他想着云翎不过是开一家医馆闹着玩,没想到她竟然以侯府的名义,连傅院首都邀请了,她不就是想借着傅院首的到来增添医馆的名气吗?
她通知傅院首的时候,也不和他商量一下。
看着傅院首身后小厮手上提着的贺礼,裴世骞一张脸通红。
“家妻开医馆不过是闲在家中无事,让傅院首见笑了。”他朝傅院首拱手一脸歉意道。
傅院首一脸笑意开怀地往前走:“裴将军太客气了,裴二夫人医术这般厉害,能在北街开医馆,是京城百姓的福气。”
裴世骞以为傅院首说这番话是客套话,于是便接话苦笑道:“云翎不过小打小闹,实在入不了傅院首的眼,还要傅院首不要见怪。”
“嗯!裴将军果然谦虚有礼,难怪能娶到裴二夫人这般贤惠温婉,能干的贤内助,果然还是裴将军有福气!”傅院首抚须一脸赞赏道。
裴世骞在旁苦笑,他总觉得傅院首的夸赞有些夸张了。
“傅院首过奖了。”裴世骞拱手道。
济民堂门口,裴世骞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井井有条中规中矩的医馆,他还以为是自己走错路了。
他揉了揉眼睛,想说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一时忧伤,导致眼睛都看不清楚了。
可眼前真实存在的医馆却让他大大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