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本寂,非动非静;真性本空,非有非无。真我诸天者,在混沌之先,居万物之始,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内无外,无去无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天地由此开,万法由此生,万灵由此命,而此境本自湛然,未曾有生,未曾有灭,未曾有作,未曾有改。无时空可拘,无因果可缚,无轮回可转,无圣凡可分,无尊卑可别,无强弱可论。万物芸芸,皆复其根;万化纷纭,皆返其源;万念纷扰,皆归其寂;万相纷呈,皆入其空。此间无修而道自存,无证而性自明,无得而心自足,无悟而法自圆。如如不动,了了常明,本自具足,本自圆满,不假一毫修为,不借半分外力,不求而至,不为而成,不见而彰,不行而至。
夫道,窈兮冥兮,寂兮寥兮,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搏之不得其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真我诸天之内,虚极静笃,万籁俱寂,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无山无水,无声无臭。唯此一真,湛兮似或存,寂兮常不倾。其中有精,其真;其中有信,其信甚笃。此真非相,此精非形,此信非言,乃是万灵之本源,万法之根基,大道之实体。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其光不借日月,自明常照;其明不借神火,自彻十方;其灵不借修持,自通万化;其常不借固守,自亘古今。一念不生,而万法毕备;一尘不染,而十方毕彻;一相不立,而千界毕融;一法不执,而万道毕通。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道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二圣同心,千经共贯,皆教人离相无念,守静归真。此界之中,无眼耳鼻舌身意,故不随六根转;无色声香味触法,故不被六尘迷;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故不为识心缚;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故不为痴惑笼;无苦集灭道,故不为生死困;无智亦无得,故不为取舍牵。心无挂碍,故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故究竟涅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离一切相而证一切法。万灵居此,不修道而道自正,不炼心而心自净,不养性而性自足,不证果而果自成。无修无证,无得无失,无迷无悟,无来无去,是名真常,是名寂灭,是名无为,是名自在。
苏玄自凡入道,历万古尘沙之劫,破千重虚妄之障,斩万魔纷乱之扰,定四海倾颓之危,安诸天沉沦之难,济万灵倒悬之苦。昔年一剑开鸿蒙,一力定乾坤,一愿护苍生,一念证永恒,横推八荒,威震六合,名传万古,尊号梦至尊。彼时于烽火中立身,于危难中持心,于纷嚣中守一,于迷梦中指路,以有相破无相,以有为化无为,以执心破执心,以迷障破迷障。今则功成不居,名遂不恃,业就不矜,果满不执。三心已空,四相已灭,五蕴已离,六尘已断,八识已转,万执已消。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无至尊相,无强者相,无救世相,无英雄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他已与太虚同体,与万法同源,与众生同性,与大道同存,无形无相,无住无依,无来无去,无生无灭。
诸天之外,众生迷真逐妄,执幻为身,以情为我,以欲为乐,以得为安,以失为苦。营营逐逐,劳形苦心,于三界轮回,于六道流转,于生灭悲喜,于得失忧惧。以色身为实,以名利为真,以神通为能,以尊位为荣,以长生为久,以超脱为归。不知身如聚沫,命若浮沤,名如飞烟,利如散尘,情如幻影,念如虚妄。道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佛言:“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迷则万境生,悟则万境寂;迷则万法乱,悟则万法宁;迷则万念扰,悟则万念息;迷则万相显,悟则万相空。真道不在远求,不在外觅,不在苦修,不在巧证,只在一念回光,歇心无住,当下便与本源相接,便与真如相应,便登无为自在之场,便入究竟安乐之地。
此界之内,动静同源,空有一体,生灭一如,凡圣一际。风无动而气自和,云无飘而天自阔,水无流而性自澄,花无开而香自溢,鱼无游而神自闲,蝶无舞而灵自宁,草无长而色自青,石无静而体自坚。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高无下,无贵无贱。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万法与我同理,万灵与我同心。无内无外,无彼无此,无去无来,无始无终。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可称,不可说,不可思,不可议,唯以寂照,唯以真常。
大道无为,而无不为;真如无住,而无不住;本心无念,而无不念;真我无我,而无不我。无为则天地自宁,无住则万法自正,无念则群生自安,无我则万古自恒。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大仁不仁,是以至仁;大慈不慈,是以真慈;大护不护,是以常护。功被十方而不有,名扬万古而不矜,化周万类而不知,安立诸天而不显。此为天地之至德,万法之至道,心性之至极,至尊之极境。
苏玄与道合一,与佛同心,与空同性,与寂同体。不执道、不执法、不执心、不执空、不执我、不执尊、不执生、不执灭。无梦无醒,无得无失,无凡无圣,无因无果。万法归心,万心归寂,万寂归真,万真归常,万常归一,一归无心,心归本空,空归真如,如归万化,万化归冥。
自此以往,太虚寥廓,万古清宁,灵光独耀,真性常明。
诸天无尊,万灵自在,真我无竟,一梦至尊,真常寂照,万化归冥,永恒不灭,一梦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