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我正挂在天上，怀里搂着美丽动人女朋友，滑翔伞在头顶晃悠。
风挺大，吹得我眼镜差点飞出去。我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喊：“宝贝，待会落地记得给我拍张帅照，发朋友圈就说咱俩私奔了。”
她笑出声，捏了我胳膊一把：“你写小说写魔怔了吧？私奔能从天上开始？”
我也笑，可下一秒，肩膀突然一松。
安全扣断了。
不是她的，是我的。
整个人瞬间失重，像块肉包子被人从十三楼扔了下去。我本能地一把抱住她，但俩人还是直愣愣往下砸。
百米，九十米，八十米……树冠越来越近，枯枝像鬼手一样往上戳。
下面是一片荒林，中心有棵老得不像话的枯树，树干中间空了个洞，黑乎乎的，跟张嘴似的等着吃人。
我脑子里嗡嗡响。
这地方我查过资料，没人来过，地图上都没标。可现在没得选，只能赌一把。
“抱紧我！”我咬牙，硬生生在空中拧了个身，把她往那树洞中心推。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滑了进去。
我紧跟着撞上去，肩头“咔”地一声撞在洞壁上，疼得我直抽气，但好歹也滚了进去。
落地那瞬间，脚底下枯枝突然亮了。
金光一闪，像是老树突然睁了眼。
一股说不清的力道托了我们一下，冲击力小了不少。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身后“轰”地一声，树洞口合上了。
光没了。
只剩几根枯枝在角落泛着微弱金光，空气中飘着细小的金色纹路，像蚊香烧出来的烟，但不散，一圈圈转。
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手抖得不行。
“你没事吧？”我转头看她。
她躺在几步外，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夜……我冷。”
我爬过去搂住她，想给她暖和点，可刚碰到她手腕，就发现不对劲。
她的手，有点透明。
不是看花眼的那种，是真的一点点变淡，指尖开始冒出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要飞走。
“别闹，别开玩笑。”我死死抓住她。
她抬头看我，眼神慌了：“夜……我感觉不到自己了……”
我脑子炸了。
这不是高空缺氧，不是幻觉，她是真在消失。
“你别走，你他妈别走！”我吼着，把她往怀里拽，可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抓不住的雾。
她想说话，嘴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对不起……”
然后整个人碎成一片光，散了。
风一吹，光点飘起来，没了。
我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空的。
刚才还暖乎乎的人，没了。
连灰都没剩。
“还我女朋友！”我冲着黑漆漆的洞里吼。
没人回答。
只有空气中那些金纹转得更快了，温度忽高忽低，一会儿烤得脸疼，一会儿冷得牙颤。
我头疼得像被人拿钻头搅脑浆，胸口发闷，血好像在倒着流。
低头一看，我掌心不知啥时候浮出几道金线，跟枯枝上的光一模一样，还在微微发烫。
“检测到混沌兼容灵魂。”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冷冰冰的，像自动客服念说明书。
“启动双法则共鸣程序。”
我愣住：“谁？谁在说话？”
没人理我。
金纹开始往我胳膊上爬，顺着血管走，烫得我直哆嗦。
我想跑，可洞口封死了，四面都是树皮，摸上去硬得像铁。
“老子只是想带她去看极光！”我一拳砸在地上，“她连北欧都没去过！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没人回答。
只有那声音继续念：“法则共鸣完成，启动穿越。”
我猛地抬头：“穿越？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走！我女朋友刚没了，你让我穿？穿你大爷！”
可话没说完，眼前一白。
不是灯亮的那种白，是整个世界被刷掉了一样，所有颜色、声音、感觉，全被抽走了。
我开始记不清事。
小时候我妈叫我吃饭的声音，碎了。
大学逃课翻墙被辅导员抓包的下午，碎了。
她第一次靠在我肩上说“你写的文真烂但还挺可爱”的那天，也碎了。
记忆像玻璃，一块块裂开，往下掉，掉进白光里，没了。
身体也不听使唤了。
一半像泡在热水里，暖得想睡，另一半像冻在冰窟，骨头缝都结霜。
两股劲儿在我身体里对冲，撕得我灵魂都在抖。
我快撑不住了。
意识一点点被抽走，感觉自己像个U盘，正被格式化，马上就要清空重装。
不行。
不能忘。
我咬牙，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线——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看极光的。”
就这一句话，像根钉子，把我残存的意识钉在原地。
白光还在吞我。
机械音最后一句飘过来：“坐标锁定，投放至凡界晨氏王朝产房。”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晨氏王朝？产房？
你让我投胎？！
我还没结婚！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你们要是敢把我塞进婴儿身体，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话没说完，彻底黑了。
最后的感觉，是像被塞进洗衣机，滚筒高速转，灵魂都要甩出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了。
不对，不是醒。
是“存在”了。
睁不开眼，动不了，但意识回来了。
耳边有声音。
“哇——”
婴儿哭。
还有人说话。
“恭喜陛下，贺喜皇后，今日诞下龙子，天降祥瑞，紫气东来三千里！”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真投胎了。
而且还是皇子？
我内心狂骂：谁要当皇子！我要回地球！我要找我女朋友！
可嘴一张，只能“哇”地哭出声。
得，现在连骂人都不会了。
从今天起，我晨夜，正式沦为一名连话都不会说的新生儿。
但老子记住你们了。
枯树洞，金光，机械音，还有那个把我女朋友弄没的破程序——
等我长大，迟早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不过现在……
我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心里默默补了句：
先解决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谁来给我换个尿布？这味儿，比我写崩的剧情还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