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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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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逼供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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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秘密据点的地牢里只有一盏油灯照明。王丞相被铁链锁在石墙上,看见关心虞走进来时,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关大人,这么晚还来看老夫?”关心虞没有回答,她走到石桌前,将太医的诊断文书摊开,推到王丞相面前。“陛下只剩三日。”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解药在哪里?”王丞相低头看了看文书,又抬头看她,笑容更深了:“关大人,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关心虞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王丞相最疼爱的小孙子的贴身之物。王丞相的笑容僵住了。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地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汗水的腥气。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颗颗浑浊的眼泪。王丞相盯着那枚玉佩,呼吸变得急促。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祥云纹,系着红色的丝线——那是他亲自为小孙子系上的,就在三个月前,孩子五岁生辰那天。 “你……”王丞相的声音发颤,“你把他怎么了?” “他现在很安全。”关心虞将玉佩放在石桌上,玉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如果你不说出解药的下落,我就不能保证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丞相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铁链哗啦作响,在石墙上磨出刺耳的刮擦声。但锁链的长度只够他挪动半步,他最终只能徒劳地停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 “关大人。”王丞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哀求,“孩子是无辜的……” “忠勇侯府一百三十七口人也是无辜的。”关心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诬陷他们叛国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有妻儿老小?” 王丞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关心虞在石凳上坐下。地牢里很冷,寒气从石缝里渗出来,钻进人的骨头。她裹紧了披风,看着王丞相:“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如果你还不肯说,我会让人送一根手指过来——你小孙子的手指。” “你敢!”王丞相嘶吼。 “我敢。”关心虞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为了救陛下,我什么都敢做。你最好相信这一点。”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炉,放在石桌上。又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香,用火折子点燃。香的顶端亮起一点红光,青烟袅袅升起,在油灯光晕中盘旋。香气是淡淡的檀木味,与地牢里的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王丞相死死盯着那支香。 香灰一截一截落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地牢外传来脚步声,是赵铁山带着两名忠义盟成员守在门口。他们没有进来,但沉重的呼吸声和盔甲摩擦的细微声响,让地牢里的压迫感更加强烈。王丞相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链上。 “还有半炷香。”关心虞说。 王丞相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关心虞静静等待。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促,不能表现出急切。审讯就像钓鱼,鱼已经咬钩,现在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它耗尽力气,等它放弃挣扎。 但香已经烧到了三分之二。 王丞相依然没有开口。 关心虞的手指在石桌下轻轻握紧。她不能真的伤害那个孩子——那是她的底线。但如果王丞相看穿这一点,这场审讯就会彻底失败。而皇帝,只剩三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天象预知的能力需要集中精神,需要暂时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地牢里的霉味、铁锈味、檀香味,王丞相粗重的呼吸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所有这些都被她一点点排除。她的意识开始上升,穿过地牢的石顶,穿过夜色,穿过云层。 星空在她眼前展开。 这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预知能力构建的意象。群星闪烁,排列成复杂的图案。她寻找着王丞相的命星——那颗代表他命运轨迹的星辰。在星图的东南角,她找到了它。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星,光芒微弱,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她将意识靠近那颗星。 星辰的轨迹开始在她眼前延伸。她看到了王丞相的过去:寒门出身,苦读入仕,一步步爬到丞相之位。她看到了他的贪婪: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结党营私。她看到了他的恐惧:害怕失去权力,害怕被人取代,害怕晚年凄凉。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弱点。 那颗暗红色的星周围,有几颗更小的星辰环绕——那是他的家人。其中一颗特别明亮,特别靠近主星,那是他小孙子的命星。两颗星之间的连接异常紧密,几乎融为一体。这意味着,王丞相将所有的情感寄托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关心虞继续深入。 她看到了更深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痛苦的恐惧。王丞相怕疼,怕折磨,怕受辱。他宁愿痛快地死,也不愿被慢慢折磨。这种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在他的命星周围形成了一圈灰色的光晕。 她睁开眼睛。 香已经烧到了末端,只剩最后一点红光。 王丞相依然闭着眼,但眼皮在颤抖,嘴唇发白。他在害怕,在挣扎,在权衡。关心虞知道,现在需要再加一把火。 “时间到了。”她说。 王丞相猛地睁开眼睛。 关心虞站起身,走向地牢门口。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那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像倒计时的钟声。她走到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等等!”王丞相嘶哑地喊道。 关心虞的手停在半空。 “我说……”王丞相的声音像破风箱,“我说……但你要保证,保证我孙子的安全。” “我保证。”关心虞转身,“只要你交出解药,救活陛下,我会放你们全家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度余生。” 王丞相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关心虞说,“但你应该相信我的理智。陛下若死,太子必然登基,到时候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只有陛下活着,你才有活路。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王丞相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佝偻的鬼魂。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疲惫,带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解药……不是药。”王丞相缓缓开口,“是一种方法。” 关心虞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说清楚。” ““七日断肠散”的毒,解药需要一味药引。”王丞相的声音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那药引是……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地牢里突然安静了。 关心虞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需要皇帝的血亲,取三滴心头血,混入药中服下。”王丞相避开她的目光,“这是北狄秘传的毒术,解药之法也极其残忍。取心头血的人……有七成可能会死。” “血亲……”关心虞喃喃道。 皇帝的子嗣,只有太子计宏。 但太子是下毒者,怎么可能取自己的心头血救皇帝?就算他愿意,那血里恐怕也带着更深的毒。 “还有其他血亲吗?”关心虞问。 王丞相摇头:“先皇只有陛下一个儿子,陛下也只有太子一个儿子。皇室血脉单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关心虞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突然,她停下了。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叶凌。叶凌的真实身份是先皇之子计安,他是皇帝的亲弟弟,是太子的亲叔叔。他的血,是皇室血脉。 但叶凌还在赶回京城的路上,而且他身体虚弱,取心头血无异于送死。 “还有别的办法吗?”关心虞问。 “没有。”王丞相说,“这是唯一的解法。而且必须在毒发第七日之前,否则就算取了心头血,也救不回来了。” 关心虞计算着时间。 今日是第四日,还有三日。 叶凌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抵达京城。就算他到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取心头血的风险太大。但如果不取,皇帝必死。皇帝一死,太子登基,她和叶凌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忠勇侯府的冤案再也无法平反。 两难。 “取血的方法是什么?”她问。 王丞相看着她,眼神复杂:“关大人,你确定要知道?知道了,你就必须做出选择。是让皇帝死,还是让某个人去死。” “告诉我。”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丞相叹了口气:“需要特制的银针,长三寸,中空。从胸口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刺入,深入一寸半,取血三滴。取血之人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昏迷,否则血中会混入死气,反而加重毒性。” “银针在哪里?” “在我府中书房,书架第三层,有一个紫檀木盒。”王丞相说,“盒子里除了银针,还有详细的取血步骤图示。但关大人,我劝你三思。取心头血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取血之人当场就会毙命。” 关心虞站起身。 她走到地牢门口,对赵铁山低声吩咐了几句。赵铁山脸色一变,但还是点头领命,带着人匆匆离开。脚步声在地道里远去,渐渐消失。 关心虞回到石桌前。 “王丞相。”她说,“你刚才说,取血之人有七成可能会死。那剩下的三成呢?” “剩下的三成,能活下来,但会元气大伤,寿命折损。”王丞相说,“而且从此体弱多病,不能再动武,不能劳累,需要精心调养数年才能勉强恢复。”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仿佛看到了叶凌苍白的脸,看到了他强撑着指挥行军的疲惫,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隐忍和痛苦。如果取了他的心头血,他可能就真的撑不住了。 但皇帝必须救。 “关大人。”王丞相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关心虞睁开眼:“什么办法?” “太子。”王丞相说,“太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他的心头血效果最好,风险也最小。如果你能擒住太子,逼他取血……” “他会愿意吗?”关心虞冷笑,“他巴不得陛下早点死。” “那就用强的。”王丞相的眼神变得阴狠,“绑起来,强行取血。只要血是真的,不在乎他怎么想。” 关心虞看着王丞相。 这个老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算计,还在试图把矛头引向太子。他想让关心虞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太子的下落,你知道吗?”关心虞问。 王丞相摇头:“纵火之后他就消失了。但我猜……他应该藏在城外的某个地方。太子在城外有三处秘密庄园,分别在东郊、西郊和北郊。具体位置,我可以画给你。” “画吧。” 关心虞让人拿来纸笔。王丞相的手被铁链锁着,写字很吃力,但他还是勉强画出了三处庄园的大致位置和路线图。画完后,他将笔放下,看着关心虞。 “关大人,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王丞相说,“现在,可以放了我孙子吗?” “等我验证了这些信息的真伪。”关心虞收起图纸,“如果属实,我会履行承诺。”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丞相突然喊道。 关心虞回头。 王丞相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最后的挣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说:“关大人,如果……如果你决定取那个人的心头血,我劝你尽快。他的身体状况,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问。 王丞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了然:“国师叶凌,真实身份是先皇之子计安。这件事,太子早就查到了,只是没有证据。关大人,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吧?”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转身,快步走出地牢。 地道很长,两旁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奔跑。地牢里的霉味和压抑感被她甩在身后,但王丞相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叶凌是计安。 她知道叶凌是皇帝的血亲。 她知道取心头血可以救皇帝。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那个选择。 走出地道,来到地面。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赵铁山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盒。 “大人,找到了。”赵铁山打开盒子。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丝绸,上面躺着一排银针。针身细长,中空,针尖闪着寒光。旁边还有一卷羊皮纸,展开后是详细的取血步骤图示,每一笔都画得极其精细。 关心虞拿起一根银针。 针很轻,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 “大人。”赵铁山低声问,“真的要……取国师的血吗?”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看着手中的银针,看着针尖那一点寒光。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叶凌胸口绽开的血花,看到了他苍白的脸,看到了他可能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她的手开始颤抖。 “大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忠义盟成员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惊慌:“大人!城外西郊发现太子的踪迹!他带着大约三百人,正在往废弃的青龙庙方向移动!” 关心虞猛地抬头:“青龙庙?” “就是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破庙。”忠义盟成员说,“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太子的几处秘密据点,刚才发现他从西郊庄园出来,带着大批人马往那边去了。” 关心虞的脑海中闪过王丞相画的地图。 西郊,青龙庙。 那是一座前朝修建的庙宇,香火鼎盛过几十年,后来因为一场大火烧毁了大殿,渐渐荒废。庙宇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树林,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但太子为什么要去那里? 带着三百人,显然不是去躲藏,而是去…… “集结人手。”关心虞收起银针,“我们去青龙庙。” “大人,会不会是陷阱?”赵铁山提醒,“王丞相刚说了太子的藏身之处,太子就突然现身,这也太巧了。” 关心虞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赵铁山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王丞相和太子虽然各自陷入危机,但他们毕竟是同盟,很可能早就约定好了某种信号,或者某种备用计划。 但皇帝只剩三日。 她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慢慢调查。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让皇帝离死亡更近一步。 “就算是陷阱,也要去。”关心虞说,“太子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解药——他自己就是解药。如果能擒住他,逼他取心头血,皇帝就有救了。” “可是……” “没有可是。”关心虞打断他,“传令下去,忠义盟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立刻集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分批出城,在青龙庙外围汇合。” “是!” 赵铁山领命而去。 关心虞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头看向天空,那片漆黑的夜幕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那是命运的眼睛,冷漠,无情,等待着她的选择。 她握紧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盒子里,银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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