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没有封口，照片哗啦啦地散出来砸在裴翊的脸上，锋利的照片边缘在裴翊脸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他吃痛地“啧”了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很好，负伤了。
“叶曦！你是想故意杀人吗？”
“但凡杀人不犯法，我肯定杀了你。”
叶曦没好气地白了裴翊一眼，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联想起上次在燕城裴翊让她去给不知道哪个女人买贴身衣物，现在又是崔婉娩这个未婚妻。
他还真是不闲着。
“裴翊，你发情就发情，这种照片能不能不送到我跟前恶心我。”
恶心？
裴翊随手捏起一张照片，正是那张错位照看起来像是接吻的，他不屑地哼一声，直接弹开。
照片掉在地下翻过去，像是个脏东西一样。
“这几张照片你就觉得恶心了？”
“当初你和齐冠清出轨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我亲眼看见你在他车上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叶曦！你最没有资格跟我谈恶心这两个字，滚出去。”
裴翊在叶曦的脸上只看到了满满的嫌恶，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吃醋。
提起当年的事情，叶曦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她咬了咬牙。
“裴翊，当年你跟我也不过是虚情假意，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道貌岸然！人渣！”
叶曦骂完了直接转身出门，根本不给裴翊还嘴的机会。
裴翊的牙关都在打战，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我虚情假意？我道貌岸然？我人渣？”
“叶曦！你是瞎的吗！”
-
裴家老宅，崔婉娩乖巧地坐在柳曼文身边，还亲自给她递茶。
“阿姨，这是余杭的新茶，您尝尝喜不喜欢。”
柳曼文很中意和崔家的这门婚事，对崔婉娩这个未来儿媳妇更是满意。
只要那个人不是叶曦，她都会很满意。
“好，婉娩有心了。”
“应该的，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崔婉娩笑得很羞涩，看起来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女人。
柳曼文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会话，就开始把话题扯到裴翊的身上。
“婉娩，你和裴翊最近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到裴翊崔婉娩立马就换了一副委屈的神色，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楚楚可怜。
和那天晚上别车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怎么了这是？裴翊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不是的，阿姨，没有。”
崔婉娩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说：
“阿姨，裴翊他太忙了，我回来以后还没有单独见过他呢，更别说欺负了，就连吃顿饭，都没机会。”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告状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裴翊对自己老子的话不听，但是对柳曼文这个亲妈的话还是听的。
柳曼文脸上带着愠怒，一边安抚了崔婉娩几句，立马就交代保姆。
“吴妈，给裴翊打电话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好的，太太。”
裴翊接到吴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听了两句一听是回去吃饭直接就回绝了，犹豫都没犹豫。
吴妈无措地走到正厅回话，还刻意看了看崔婉娩的脸色。
“太太，少爷说他工作太忙，没时间。”
“没时间？真是反了他了！”
柳曼文直接就动了气，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裴翊打了过去。
会议室里裴翊的手机震动得格外响，叶曦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妈】
是柳曼文。
叶曦撇了撇嘴，脸上的疏离分外明显。
从前叶家还得势的时候，柳曼文对她也喜欢不起来，那时候她和裴翊确定恋爱关系，柳曼文为了让裴翊和叶曦分手，差点要去跳河。
要不是裴世诚怕丢人现眼，恐怕柳曼文得折腾个天翻地覆。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裴翊脸上挂着不悦，快步走了出去。
“妈，我在开会。”
柳曼文秀美的脸上带着愠怒，不由分说地直接下令。
“开会开会，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开会，我这个亲妈是不是都被你忘在脑子后面了。”
“妈，我是真的忙。”
“我告诉你啊，晚上回来吃饭，没商量。”
“你要是不回来，就断绝母子关系！”
柳曼文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裴翊听着“嘟嘟嘟”的声音烦躁地对着墙壁锤了一拳。
哪里是亲妈，就是个太皇太后！
裴世诚和柳曼文是政治联姻，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夫妻关系一度变得很紧张。
那时候裴翊很小，在家里最常见到的画面就是柳曼文和裴世诚吵架后一个人缩在沙发上哭得要昏过去的样子。
他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情，只能尽力的去哄柳曼文开心。
柳曼文喜欢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可久而久之，柳曼文就养成了操纵裴翊的习惯，甚至会故意把裴翊弄伤，成为挽留裴世诚留在家里的筹码。
那段时间里，叶曦是裴翊世界里唯一的阳光。
也正是有叶曦的陪伴和爱，他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可惜，教会他什么是爱的那个人最后也亲手背叛了他。
裴翊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重新回到漫长的会议上，偷偷地瞥了叶曦很多次，多到闻绍都忍不住提醒他。
闻绍：打工人太难了！
晚上七点半，裴翊的车才到了裴家老宅的门口，他坐在车上抽完手里的烟，才进了院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他没见过的跑车，裴翊扫了一眼，还以为是裴琳新买的。
“没品位。”
他嘀咕了一句，推开门。
“妈，我回来了。”
保姆吴妈一见裴翊回来，第一个就先迎了上来。
“吴妈。”
“少爷回来了，今天家里有位客人，崔家的。”
裴翊从生下来就是吴妈一手带大的，疼得和亲儿子一样，她看得出来裴翊不喜欢崔婉娩，紧赶慢赶提醒了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都几点了？”
柳曼文嗔怪的声音传过来，拐角走出来一个贵妇人，满身的珠宝加起来能顶一栋楼，除了他妈还能是谁？
“我刚开完会。”
裴翊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被柳曼文拽着就往里面走。
“快看看，这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