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进出口处。
四叔江北看清拦路两人,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喉结下沉,咽下一口口水。
他虽极其难得来一次镇上。
但也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一想到,自己和江浩同二道贩子交易。
江北的腿肚子忍不住的开始微微发颤。
身旁江浩见其如此状态,立马一个侧移但在四叔身前,遮挡住对方的视线。
同时,裂开嘴,笑着打起了招呼。
“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稍微年长一些的干部上前,板着脸,抬手指向了江北背后的麻袋。
“我盯着你两很久了!”
“说干什么?那个大队的?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没有表面任何身份,来人上前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同时起身后哪位小年轻干部也做好了架势,预防着江浩叔侄两逃跑。
江浩观察着二人的言行,反而松口气。
“看来对方之时怀疑,例行巡查。”
不然的话,就不是这这里盘问了,而是直接带回局子里。
想到这一点,江浩偷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尽可能的平静。
“同志,我们是半坞村的!”
说完,他掏出了帮大队售卖冬笋的大队证明以及单据。
在对面中年男子检查的同时,江浩再次解释道。
“家里有人娶媳,买了两床棉被,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给新郎当聘礼。”
随即,江浩忍着双臂的酸痛,主动打开麻袋递到对方面前。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后,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后,将材料还给了江浩。
“最近镇上,二道贩子猖獗。”
“自己注意,不该买不该卖的东西,不要起歪心思。”
“要是敢挖集体的墙角,抓你们去劳改,知道了吗?”
在他严厉警告之下。
江浩端正态度,连连答案。
中年男子这才和同伴示意,二人侧身让开了路。
江浩笑着同二人点头招呼之后,带着四叔离开了此处。
走出百米之后,四叔重重的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江浩突然打断了他。
“四叔,先不要说话!”
“不要回头,正常走路,不要被他们看出端倪。”
闻言,江北身子再次一紧,盯着脚尖,随着江浩的脚步缓缓前进。
身后。
中年男子眯着双眼,静静的看着二人的背景,突然开口说道。
“小吴啊,以后这两人你盯紧一点。”
闻言,年轻干部小吴微微一愣:“队长,不是检查过了吗?”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一般大队极少又这么多票,而且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普通社员。”
此话一出,小吴撩起袖子就要追上去,只是又被揪了回来。
“毛毛躁躁的,我只是怀疑而已。”
“而且最近主要任务是抓到那个从省城流窜过来那个二道贩子。”
“哼!敢挖集体的墙角,最好别让我抓到。”
声落中年双手握拳,关节骨高高突起。
……
另一边。
一直等到,走近回村的山路,乡镇彻底没了影子。
江浩这才依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吐出一口长气。
若是在之前几次,他这手头有是钱,又是票的,绝对要被抓去仔细盘问。
尤其是眼下这次,他这三十几块的大采购。
一旦被对方查出来,妥妥的五年以上劳改。
“好险!”
这一次,以结婚当借口,又有大队的盖章证明,忽悠了过去。
以后一定还得更加小心。
毕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
而且那个中年干部绝对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深究。
而且通过对方话语,说明"打投办"的人最近正在严打"投机倒把"这一块。
“看来要注意跟张大痦的交易了。”
平复下紧张的情绪之后。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扫了一眼麻袋,又看了一眼裹着报纸用稻草包扎好的猪肉。
二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虽然惊险刺激,但他们好歹逃过了这一劫。
并且晚上终于能吃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猪肉了。
中途耽搁良久。
等江浩跟四叔回到村上已经中午,放眼看去,村上家家户户的烟囱已经飘起袅袅白烟。
而在入村之前。
江浩又让四叔一麻袋的生活物资以及猪肉全部藏了起来。
天气寒冷,倒不用担心变质。
而江浩的担心很快得到印证。
二人刚到村口,便看到一道微微佝偻的身影,蹲在路旁抽着旱烟。
不等彼此靠近,李爱民呸出烟斗的烟丝,朝着身旁的石头一嗑,将旱烟杆插进腰间的布带之后,快步迎上,
“小浩,咋样?还顺利吗?”
李爱民一笑,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目光在叔侄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而等到江浩将票证从口袋取出之后,都还没有来及的说话,便被李爱民一把夺了快去。
平时看着慢悠悠的小老头的,这会儿手速出奇的迅速。
江浩刚反应过来。
钱和票证就已经出现在了这小老头的手里。
“呸!”
李爱民啐了一口指尖,咧着嘴,一手那钱,一手清点。
“五毛,一块,两块……七块,七块五毛六!”
确认数额之后,他的笑容也明显变得更加灿烂。
“正好,正好!”
看着江浩这小老头一副财迷摸样,带着坏笑抱怨道。
“李爷爷,你这眼里只有钱啊!”
“我跟四叔赶了一早上的路,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吃上呢!”
原本他只是一句玩笑话,想着逗逗这纯粹的小老头。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爱民真的从军大衣里面掏出两个铝饭盒。
“我还能忘了你两!”
“还热乎这呢,赶紧吃了。”
随后他又将那罐猪油和用以当被用的备用军大衣递到了江浩的手中。
“还不算晚,吃完你两中午还能眯一会”
江浩打开饭盒,再次看到那熟悉的鸡蛋碎,顿觉心头一热。
彼此非亲非故。
他江浩只是展露出了一手挖笋的能力。
这小老头就把自己当成了亲孙子对待。
不对,估计亲孙子都没有这待遇。
“谢谢李爷爷!”江浩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对于这小老头来说,没有任何收益,甚至他还要往里倒贴。
只是因为他有利于大队,有利于集体。
“臭小子,矫情啥?快吃吧!”李爱民笑骂道。
江浩点头,饭盒还有些烫手,刚好能融化猪油。
吃完,休息完。
叔侄二人再次来到集体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