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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魂纪:盗忆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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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噬魂狱、毒火与七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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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狱的入口不在南天门,不在任何一座天界宫殿,而是开在一颗早已死透的、体积堪比山脉的太古星骸内部。 星骸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痕,裂痕里流淌着凝固的、像熔岩又像脓血的粘稠物质。没有守卫,没有阵法,甚至连基本的巡逻都没有——因为不需要。能活着从噬魂狱出来的人,三界开天辟地以来,不超过十个。 解离站在星骸表面的一个裂口前,抬头看了看那颗永远悬挂在天界最深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噬魂星”——那是噬魂狱的能量核心,也是镇压所有囚徒的源头。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残破的黑衣,腰间挂着短刃和琉璃瓶,心口贴着烛龙逆鳞,怀里揣着白泽之眼和四把钥匙的共鸣晶体。 没有计划,没有后援,甚至没有犹豫。 她迈步,走进了裂口。 --- 裂口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完全由黑曜石铺成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晶体里封存着扭曲的人影——那些都是历代被扔进噬魂狱、最终被“消化”掉的囚徒,死后连魂魄都化作了维持监狱运转的燃料。 解离走在甬道里,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四周的暗紫色晶体,正在“注视”她。不是活物的注视,而是一种纯粹的、贪婪的“吸收”——它们在吸收她散发出的情绪波动、灵力波动、甚至生命波动。 这是噬魂狱的第一层防御:情绪吞噬。 任何进入这里的生灵,只要还有情绪,就会被这些晶体缓慢抽干,最终变成麻木的、失去自我的空壳。 解离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有运转烬火抵御。 因为她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愤怒?在无忆渊坟场里烧完了。 悲伤?在云中君消散时流干了。 恐惧?在决定独闯噬魂狱时就碾碎了。 她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把夙夜带出去。 至于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代价,不重要。 甬道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的暗紫色晶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解离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心跳在变缓,连思维都开始变得滞涩。 这是第二层防御:生命冻结。 噬魂狱会强制降低所有进入者的生命活性,让他们变得迟钝、虚弱,最终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解离依旧没有停。 她只是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四把钥匙的共鸣晶体,开始发热。 不是温暖的热,是某种冰冷的、秩序森严的“激活”感。银白色的权限之力,从晶体中涌出,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将她几乎冻结的生命活性,强行“拉”回正常水平。 墙壁上的晶体嗡鸣声陡然加剧! 它们“认出”了这力量——那是“饲育者”体系的权限,是比它们更高阶的存在。晶体开始恐惧地闪烁,试图远离解离,但被固定在墙壁上,无法移动。 解离走过的地方,晶体一个接一个熄灭、碎裂,像被踩碎的炭。 她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甬道尽头。 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完全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暗紫色眼球——那是噬魂狱的核心控制器,“狱眼”。 “检测到未经授权生命体。”眼球转动,锁定了下方的解离,发出冰冷的机械音,“身份验证失败。根据《天界典狱条例》第731条,擅闯噬魂狱者,当——” 话音未落,解离已经抬手。 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纤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一闪,没入眼球中央。 眼球剧烈颤抖起来! “错误……错误……检测到饲育者体系高级权限……权限等级:未知……正在重新验证……” 眼球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重组,试图解析这股陌生的权限。但解离没给它时间。 她向前一步,手掌按在了眼球表面。 “开门。”她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眼球沉默了三息。 然后,暗金色的大门,轰然向内开启! --- 门后,是噬魂狱的真正内部。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黑色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囚笼”。每个囚笼都由暗紫色的能量锁链构成,笼子里关着形态各异的囚徒:有面目狰狞的魔族,有气息衰败的仙神,有扭曲变形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的、像是多种生物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 而在所有囚笼的最深处、最下方,悬挂着一个比其他囚笼大十倍的、由七根暗金色镇魂钉固定的“核心囚笼”。 笼子里,夙夜被钉在黑曜石墙壁上,低垂着头,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解离站在虚空边缘,看着那个囚笼,看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踩在了虚空中。 没有坠落。 她的脚下,自动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半透明的“阶梯”。阶梯延伸,一路通向核心囚笼。 沿途的囚笼里,囚徒们睁开了眼睛。 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疯狂,有的……哀求。 “放我出去……” “杀了我……” “救我……” 无数嘶哑的、破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解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终于,她来到了核心囚笼前。 笼子周围,缠绕着七条粗如水桶的暗紫色能量锁链,每一条锁链的源头,都连接着虚空中一颗暗紫色的“狱星”——那是噬魂狱的次级能量核心,专门用来镇压最重要的囚犯。 解离伸手,触碰囚笼的栏杆。 滋啦——! 暗紫色的电光炸开,将她整条手臂都电得发麻。但权限之力自动护体,将电光抵消、吸收。 她收回手,看向笼子里的夙夜。 “夙夜。”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虚空中清晰可闻。 夙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些焦黑的灼痕还在,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但看到解离的瞬间,那双眼睛里,还是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来。” 解离没说话。 她只是抬手,再次按在囚笼栏杆上。 这一次,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全面爆发! 不再是纤细的丝线,而是汹涌的、像海啸般的银光!银光撞击在囚笼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紫色的能量锁链疯狂颤抖,七颗狱星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试图镇压这股“叛乱”! 整个噬魂狱,开始震动! “警报……警报……核心囚笼遭受未知权限冲击……镇压系统过载……请求支援……” 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中回荡,但很快被更剧烈的震动和轰鸣淹没。 解离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 她在燃烧权限——不是使用,是燃烧。就像燃烧魂魄一样,将锚点权限本身当作燃料,强行冲击囚笼的防御体系。 每燃烧一息,她对权限的掌控就弱一分,锚点对她意识的侵蚀就强一分。 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这笼子,开! 咔……咔嚓…… 囚笼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笼子。七根暗金色的镇魂钉,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夙夜嘶声喊道,“打碎第七颗狱星!那是所有锁链的源头!” 解离转头,看向虚空中那颗距离最远、光芒最暗的狱星。 她抬手,五指虚握。 燃烧的权限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长达三丈的银色巨矛! 矛身上,浮现出七个小光点——正是四把钥匙的共鸣投影。 “去。” 她掷出巨矛! 矛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银光,笔直地射向第七颗狱星! 狱星表面的暗紫色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形成护盾抵挡,但在巨矛触及的瞬间—— 轰隆!!! 狱星,炸了! 连锁反应开始。 第六颗、第五颗、第四颗……七颗狱星,接连炸裂! 囚笼周围的七条能量锁链,寸寸断裂! 笼子,彻底崩解! 夙夜从墙上跌落,摔在解离脚边。七根镇魂钉还插在他身上,但失去了狱星的能量供应,钉子表面的毒火开始黯淡。 解离蹲下身,抓住第一根钉在他左肩的镇魂钉,用力——拔出! 夙夜闷哼一声,伤口喷出暗金色的血——那是烛龙血脉被污染后的颜色。 解离动作不停,一根接一根,将七根镇魂钉全部拔出! 每拔一根,夙夜的气息就恢复一分,但解离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在用权限之力,强行净化钉子上残留的毒火和诅咒。 当最后一根镇魂钉离体时,夙夜终于能勉强站起。他浑身是血,几乎站立不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走……”他抓住解离的手,“狱星炸了,“他们”肯定已经察觉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解离点头,扶着他,转身就要往出口方向走。 但就在这时—— “走?去哪儿?” 一个嘶哑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解离和夙夜同时转头。 看见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漆雕无忌。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身边还站着两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骨甲、气息阴冷得像尸体的“狱卒”。那两个狱卒手里,各握着一柄暗紫色的、不断滴落粘液的骨刀。 “玄烬将军,真是好手段啊。”漆雕无忌鼓掌,笑容扭曲,“连噬魂狱的核心防御都能破开,看来你在无忆渊里,收获不小。” 解离没理他,只是扶着夙夜,继续往出口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漆雕无忌声音冷了下来。 两个狱卒同时迈步,挡在了出口方向。 解离停下脚步,看向漆雕无忌:“让开。” “让开?”漆雕无忌笑了,“玄烬,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噬魂狱的典狱长,三百年前就是我。虽然我现在重伤,虽然狱星被你毁了,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央,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像眼球的符文。 符文出现的瞬间,夙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感觉到了吗?”漆雕无忌盯着夙夜,笑容疯狂,“我在你体内,埋了点“小东西”。三百年前,你师父凤梧把你交给我“教导”时,我就在你血脉里,种下了“清除者”的“净化之种”。” 他握拳。 夙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和漆雕无忌掌心符文一模一样的光! “现在,只要我引爆这颗种子——”漆雕无忌一字一句,“你体内沉睡的烛龙血脉,就会全面苏醒、暴走,然后……嘭!”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整个噬魂狱,不,整个天界,都会被烛龙自爆的威力,撕成碎片。” 解离的手,握紧了。 她低头看向夙夜。 夙夜咬着牙,浑身颤抖,但眼神依旧清醒。他抬头看着解离,艰难地摇头: “别管我……走……” “走?”漆雕无忌冷笑,“她走得了吗?引爆种子只需要我一念之间,到时候别说她,连她自己都会——” 话音未落,解离动了。 不是冲向漆雕无忌,也不是冲向出口。 而是——冲向夙夜! 她一把抱住夙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中银白色的权限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识海! “你要做什么?!”漆雕无忌脸色一变。 解离没回答。 她在夙夜的识海里,“看”到了那颗暗红色的种子。 种子扎根在烛龙血脉最深处,根系已经和血脉完全融合。强行拔除,血脉会受损,夙夜会死。不拔除,漆雕无忌随时可以引爆。 没有两全的办法。 除非…… 解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权限之力,甚至动用了白泽之眼的“解析”能力,开始疯狂分析种子的结构、原理、触发机制。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看”穿了。 这颗种子的引爆,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漆雕无忌的“指令”,二是夙夜自身情绪的剧烈波动——尤其是“绝望”和“愤怒”这类负面情绪。 所以漆雕无忌才一直刺激夙夜,想让他情绪失控。 那如果……让他没有情绪呢? 解离想到了一个极其疯狂、也极其危险的办法。 她收回权限之力,低头看着夙夜,轻声说: “信我吗?” 夙夜看着她,眼中暗红色的光还在闪烁,但深处,那份信任,从未动摇。 “信。” “好。”解离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漆雕无忌,“你引爆吧。” 漆雕无忌愣住了。 “我说,你引爆吧。”解离重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想让我们绝望吗?想让我们愤怒吗?想看着我们在痛苦中自爆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可惜,你做不到。” 漆雕无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握拳,催动了掌心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 夙夜体内的种子,开始剧烈搏动!暗红色的光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 但—— 没有爆炸。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夙夜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像睡着了。 而他周身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开始……逆转! 光芒不再外溢,而是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夙夜心口位置,汇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漆雕无忌目瞪口呆。 “怎、怎么可能……“净化之种”怎么会……” “因为我在他识海里,临时构建了一个“情绪隔离层”。”解离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番操作,消耗了她太多权限和精力,“所有情绪,无论是他的,还是种子试图激发的,都被隔离、吸收、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然后……压缩成了这玩意儿。” 她抬手,抓住那枚暗红色晶体。 入手温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谢谢你送的“礼物”。”解离看着漆雕无忌,眼神冰冷,“我会好好利用的。” 漆雕无忌脸色煞白,猛地催动轮椅就要逃跑。 但解离已经抬手。 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连人带轮椅,死死按在了虚空中! “你想做什么?!”漆雕无忌挣扎,但重伤之躯根本无力反抗,“杀了我,“清除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三界都会——” “我不杀你。”解离打断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她看向周围那些漂浮的囚笼,看向笼子里那些绝望的囚徒。 “你不是喜欢把人关起来,看着他们痛苦吗?”解离轻声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这些你亲手关进来的人,一个一个,重获自由。” 她抬手,对着虚空中那些囚笼,虚握。 权限之力全面爆发! 所有囚笼,所有锁链,所有镇压符文——在同一时间,崩解! 数以万计的囚徒,从笼子里跌出,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彼此,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央、浑身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黑衣女子。 然后,他们反应过来了。 自由了。 他们自由了! 欢呼声、哭泣声、咆哮声,响彻整个噬魂狱! 而漆雕无忌,被解离用权限之力,强行“钉”在了虚空中央,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他曾经折磨、镇压、视为蝼蚁的囚徒,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有的对他吐口水,有的对他冷笑,有的……甚至想冲上来杀他。 但解离没让他们动手。 “留着他。”她说,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每个角落,“让他活着,看着这座监狱,彻底变成一座……空坟。” 囚徒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解离扶着夙夜,也走向出口。 走到一半,夙夜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还被困在虚空中的漆雕无忌。 “对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漆雕无忌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你体内的疫毒,我已经用烛龙血脉的力量,做了点“小改造”。”夙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漆雕无忌感到刺骨的寒意,“现在,它不再只是腐蚀肉体了。它会一点一点,啃食你的记忆,你的意识,你的“存在感”。” 他顿了顿: “你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忘记一切……最后,变成一具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只会呼吸的空壳。”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说完,他转身,和解离一起,消失在出口的光亮中。 只留下漆雕无忌一个人,被困在虚空中,耳边回荡着夙夜最后那句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 真正的恐惧。 --- 噬魂狱外,星骸表面。 解离和夙夜从裂口中走出时,天界的时间,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天界染成一片凄厉的红。远处有仙宫在燃烧,有喊杀声传来,有破碎的法宝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天际——那是夙夜失踪这三个月,天界内乱升级的结果。 两人站在星骸边缘,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很久没说话。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夙夜问,他身上的伤已经被解离用权限之力暂时稳定,但烛龙血脉透支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 “去找剩下的钥匙。”解离说,“还有……师父。” 她将云中君记忆里关于“安全屋”和“天道重置计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夙夜听完,沉默良久。 “七把钥匙,你已经有了四把。”他说,“剩下三把,一把在第七任容器那里——就是那个试图用瘟疫毁灭人间的疯子。一把在第三任容器那里——曾经的饲育者助手。最后一把……” 他看向解离: “在我这里。” 解离一愣。 夙夜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形如逆鳞的令牌。 “这是我师父凤梧留给我的,烛龙一族的“族长信物”。”他说,“也是第七把钥匙。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集齐了前六把钥匙,来找我,就把这个给她。”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但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解离接过令牌。 入手沉重,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烛龙纹路,内里蕴藏着某种浩瀚而古老的力量。五把钥匙在手,她体内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一部分。”夙夜点头,“我知道自己是钥匙持有者,知道师父在谋划什么,但不知道具体计划,也不知道其他钥匙持有者是谁——直到遇见你,遇见凤鸣,遇见影。” 他看向远方燃烧的仙宫: “现在想来,这一切,或许早就在师父的计算之中。” 解离握紧令牌,没说话。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界的夜色,开始降临。 “我跟你一起去。”夙夜忽然说。 解离转头看他。 “你的伤——” “死不了。”夙夜打断她,眼神坚定,“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问清楚。” 比如,师父凤梧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比如,凤鸣被献祭的真相。 比如,烛龙一族,在这个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解离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她转身,看向北方——那是“忘川之眼”的方向,也是师父解青竹可能还活着的“安全屋”所在。 但就在她准备动身时,怀中的白泽之眼玉佩,忽然剧烈发烫!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浩瀚的意念,跨越无穷位面,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 “意外变量,玄烬。”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亿万生灵的呓语混杂在一起,又像某种亘古存在的法则本身在低语。 “你在无忆渊摧毁锚点,在噬魂狱释放囚徒,干扰了三号牧场的正常运转。” “根据《饲育者管理条例》第9条第3款,现对你发布“清理指令”。” “指令执行者:三位修剪者长老,及直属清理军团。” “预计抵达时间:七日后,子时。” “请做好接收准备。” 声音消失。 白泽之眼玉佩的温度,缓缓降了下去。 解离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握着令牌的手,指节发白。 七日。 只剩七日。 夙夜走到她身边,看着北方阴沉的夜空,低声问: “来得及吗?” 解离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走向北方。 “来得及要救,来不及——” 她顿了顿,声音像淬过冰的刀: “——也要救。” 夜色,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天界深处,那些还在内乱中厮杀的神明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真正的灾难,还有七天,就要降临。 --- 第三十章·完 (下章预告:解离和夙夜前往“忘川之眼”,寻找师父解青竹的“安全屋”。而在那里,他们不仅会找到第三把和第六把钥匙,还会揭开千年前“天道重置计划”失败的真正原因。同时,三位修剪者长老率领的清理军团,已经跨越了第一个位面壁垒。时间,进入最后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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