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旖旎终是随着晨光散尽。
余下的几日里，古元带着她们在异世界畅玩了一阵。
直到门扉在眼前豁然开启，众人才踏着流转的光，重新站回了法师塔中。
“回来了？”
汉蒂正倚在窗边翻阅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倒是比我想的还快。那边过了几天？”
“五天。”古元随口应着，随手将门抹去。
“五天？”汉蒂挑眉，“事情难道都办完了？”
“当然。”
古元说着，回头瞥了一眼。
蕾莱正垂眸盯着地板，法杖握得比平时紧了些。
杜嘉站在她身侧，精灵的尖耳染上一抹红，姚落在最后，正假装打量窗外的云朵。
唯有萝莉和吉赛尔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
“那个世界太棒了！”她们的言语里满是赞叹。
“真的吗？”
汉蒂扬起眉梢，正要细问哪里棒，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看向蕾莱。
“话说……蕾莱。”
她嘴角微勾，“你们路路德族的族规里，是不是有这么一条……”
“若与一名异性同居超过三日，就被视作缔结了姻缘……这次去那边，你和纳门洛斯，是分开住的吗？”
这话落地，整个顶层都安静了。
萝莉最先反应，猛地扭过头。
“什么？”
吉赛尔的龙尾僵在半空。
连同杜嘉和姚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蕾莱身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可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路路德族……还有这规矩？
“……”
几秒的沉默。
蕾莱站在原地，放缓了呼吸，终是垂下眼睫。
“……是。”
她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没来得及说。
萝莉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吉赛尔也不禁叉腰：“怎么这样？！”
但还没说完，就被古元打断了。
“好了。”
他轻咳一声，往前走了半步，不偏不倚挡在了蕾莱身前。
他将众人的视线隔开了几分，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都别给她太大压力，这件事，我其实知道。之所以没告诉你们，也是怕影响到这次旅行。”
“大家难得一起出去一趟，都住在一起，唯有将她隔离在外，岂不是很不近人情？很孤独？”
此话一出，萝莉沉默了，
古元继续道：“都散了吧，这件事稍后再谈，蕾莱才十六岁，别给她太大压力。”
十六岁。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萝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论心理年纪的话，她也是啊。
但不可否认。
蕾莱确实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想到这，她扫过一旁的杜嘉和姚，发现这两人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就那么低着头站着。
“你们两个……”萝莉开口，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就没点想法？”
杜嘉如梦初醒，连连摇头。
姚也跟着摆手：“没有没有。”
她们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能在他身边占据一席之地，已经是奢求，哪里敢再争什么名分。
萝莉盯着她们看了两秒，鼻腔里哼出一声：“真是没骨气。”
说罢，便懒得再跟她们纠缠，转过身，扛起枪斧，大步走向门口。
“汉蒂，我去忙了，有事就联系我。”
吉赛尔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跺了跺脚，龙尾一甩，追着萝莉跑了出去。
“等等我！”
直到脚步声渐远，顶层终于安静，蕾莱才松了口气，转身，面向古元，低下头，由衷道：
“谢谢。”
古元摇头，伸手扶了她一把。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晚些时候，你来我房间一趟，关于路路德族的规矩，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他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杜嘉和姚，补充了一句：
“你们也一起来，到时候我会通知萝莉和吉赛尔，大家都在场，把事情说开。”
蕾莱犹豫了，但斟酌几息，还是轻声应下。
“好。”
虽然知道该来的终究逃不开，但至少，给了她缓冲的时间，能让她想想该怎么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杜嘉见状，适时上前，轻轻牵起蕾莱的手。
“那我们先告辞了。”
她向古元行礼，又转向汉蒂，走到姚身边时，碰了碰她的手臂。
姚立刻会意，跟上两人的脚步，三人这才一同向门口走去。
门合上的瞬间，汉蒂“啧”了一声，眼中的兴味一闪而逝。
“好戏没上演，可惜了……”
古元饶有深意瞥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
夜。
古元的房间。
床边，蕾莱坐在他对面，杜嘉和姚分坐两侧，萝莉、吉赛尔抱胸靠在沙发上。
五个女孩谁都没有先开口。
古元也不催促。
等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光黯淡一分，蕾莱才抬起眼眸，迎上了古元的视线。
“路路德族的规矩……原本是为了繁育人口而设。”
她轻声开口，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蓝发，“毕竟，我们是流浪的民族。”
“所以，族中长辈定下这条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外族男子始乱终弃。”
“若有男子与族中女子同室三日，就必须承担责任。”
杜嘉轻声问：“那……如果女方不愿意呢？”
蕾莱垂下眼睫。
“很少有不愿意的，毕竟……一般都是女方先主动。”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姚抬起头，注视着她。
黑暗精灵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古元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说，“你在华夏的五个晚上，明明有机会提分开住，却始终和我们住在一起，从不拒绝……”
“没错。”蕾莱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杜嘉屏住了呼吸。
萝莉轻哼一声，别开的脸转了回来，看着蕾莱，说不清什么情绪。
这家伙，表面安安静静的，胆子倒是比谁都大。
古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颔首说道：
“我知道了。”
“既然是你们族里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
蕾莱猛地抬头。
“可是——”
“没有可是。”
古元抬手，打断了她：
“路路德族定下它，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不能让这条规矩在我这里变成空话。”
“当然……也看你的意愿。”
蕾莱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用这么郑重，可想起这一路来的种种。
终究还是低下头。
“……我明白了。”
古元垂眸打量着她。
“那就挑个日子。”又转向杜嘉她们，“你们呢？要一起来吗？我可不想落人口舌。”
杜嘉终于开口：“……这样，可以吗？”
古元看她：“我说可以，就可以。”
杜嘉怔住。
“时间、地点，你们商量着定，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吉赛尔忍不住道。
古元站起身，笑了笑。
“不辜负。”
……房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的火苗还在欢快地跳动。
蕾莱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将发烫的脸藏进垂落的蓝发里。
杜嘉则悄悄握紧了姚的手，两人指尖相触，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但……
想到今后的日子。
还有陪伴在身旁的彼此。
也不错。
……
夜色渐深。
这场迟来的交心。
终于在温柔的火光中静静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