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双手抓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那不是实体，是一种正在收缩、愈合的时空边界，触感冰冷，还带着细微的割裂感。
“给我……开！”
林凡一声低吼，双臂的肌肉猛地隆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亮起，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流动。
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到骨髓里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不是金属扭曲，也不是岩石碎裂，那是空间本身在哀嚎。
正在飞速闭合的漆黑裂缝，停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开始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力，向两侧……硬生生撑开！
“不……”
瘫坐在地上的书记官，看着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脸上的优雅和从容早已碎成粉末。
叶清雪举着通讯器，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战术平板上的空间稳定性读数，已经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乱码。
她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人类，徒手，撑开了空间裂缝？
这比徒手搓核弹，还要离谱一万倍。
“总部……总部……”
叶清雪旁边的特勤队员“海蛇”，声音发颤地对着通讯器汇报。
“现场……现场的门……好像……被卡住了……”
通讯器那头，周振国沉默了足足五秒。
“什么门？”
“空间裂缝……林教官他……他好像嫌门关太快了。”
周振国感觉自己的保温杯，又该换一个新的了。
就在这时，那头被林凡当哈士奇溜了一圈的斯芬克斯，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机会！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甚至没敢再看林凡一眼，拼了命地，朝着那扇被重新撑开的“家门”冲了过去。
屈辱？尊严？
那是什么？能吃吗？
回家最重要！这里太危险了！
不只是它，地上那些装死的甲虫、半死不活的触手怪，还有那些被弹晕的魔蜂，全都像是打了鸡血，连滚带爬地往裂缝里涌。
它们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林凡皱着眉，看了一眼它们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
“搞什么？”
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这才二十分钟不到，有氧刚做完，连拉伸都没开始呢。这叫全套服务？这是消费欺诈！”
就在最后一只拖着半截断腿的甲虫，即将爬进裂缝的瞬间。
林凡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甲虫感激的泪水即将流出眼眶时，一把抓住了它的后腿。
“跑什么跑？”
林凡把它从裂缝边缘拖了回来，像拎一个行李箱。
“今天的核心力量轰炸还没做呢！你想偷懒？”
甲虫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转过头，看着裂缝的另一边。
那里，是它的家乡，一片充斥着硫磺和火焰的焦土。
它的同胞们，正从裂缝的另一侧，惊恐地看着这边。
虚空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无数双形态各异的眼睛，都聚焦在那个堵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它们看到，那个男人用一只手，撑着正在剧烈波动的时空之门。
另一只手，还拎着它们同胞的腿。
他脸上，没有毁灭世界的疯狂，也没有征服异界的喜悦。
只有一种……教练盯着逃课学员的不满。
对它们来说，那扇连接着陌生世界的裂缝，本是狩猎和征服的通道。
可现在，那扇门的门口，站着一个魔神。
一个会逼着你跑步，拿你当杠铃，嫌弃你肌肉不发达，还不让你下班的魔神。
一瞬间，所有虚空生物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共同的念头。
把门关上！
快！
谁去把门关上！绝对不能让他过来！
几只离得最近的虚空巨兽，甚至开始合力，试图从它们那一边，把空间裂缝推回去。
可它们那点力气，在林凡面前，就像几只试图推倒墙壁的蚂蚁。
裂缝，纹丝不动。
“喂，你们几个，在后面挤什么挤？”
林凡还抽空冲着裂缝对面喊了一句。
“想加练？排队！一个一个来！”
裂缝对面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几只试图关门的巨兽，吓得连连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林凡撇了撇嘴，觉得对面这些“新会员”一点都不积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撑着裂缝的双手。
“一直这么撑着，太影响我活动了。”
他自言自语道。
“我左手的肱三头肌还没充血呢，这样练下去，两边会不平衡的。”
他需要一个东西，把这扇门卡住。
一个足够结实，足够硬的门挡。
林凡抬起头，目光在狼藉的场地上扫视起来。
被砸烂的汽车？不行，太软。
旁边的楼房承重柱？勉强凑合，但拆起来太麻烦，还得赔钱。
他目光移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老人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老人掉落在手边的，那根手杖上。
那根手杖通体乌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顶端那个纯银打造的骷髅头，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很有分量。
“嗯……”
林凡眼睛一亮。
“那个看着不错，应该够硬。”
他维持着单手撑开裂缝的姿势，迈开步子，朝着书记官走了过去。
书记官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
而是在面对一个刚刚砸开地狱之门，嫌门太小，准备找个东西把门卡住，好方便出来遛弯的远古邪神。
林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书记官甚至能闻到林凡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蛋白粉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喂，老头。”
林凡伸出没撑着裂缝的那只手，指了指地上的手杖。
“你那根拐杖，看起来挺结实的。”
“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