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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从国术宗师到神话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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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30章 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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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赤幼跳下来的时候,沈烬正卡在梯子中段。 它落在他头顶上方两格,铁梯“咔”地一响,锈渣簌簌落下。那声“咔”像一把钩,直接钩住沈烬的心口——线要亮。 他立刻锁热。 第一息沉腹,第二息合胯,第三息把火压回脐下。 火被压住,胸口灰线才没炸红。可压火的代价是——身子慢了一瞬。 慢一瞬,在坑里就是被咬。 赤幼的嘴从侧面探来,锯齿擦过铁梯,刮出一串火星。火星照亮它的眼,红得像要滴出来。它不是来试探,它是来抢食。抢食抢的是同类吗?不,它抢的是人血——更甜。 沈烬猛地一缩身,让赤幼这一口咬空。 咬空的瞬间,赤幼尾巴一扫。 尾骨刺擦过沈烬肩胛,衣服撕开,皮肉立刻火辣。沈烬咬住牙,指节发白,却没叫。他怕的不是疼,是疼把气顶上来,把火顶上来。 火一顶,线就叫。 他翻身落回坑底。 落地时,湿泥溅起,溅在脸上,冰冷黏腻。黏腻让人清醒,也让人滑。滑的人站不稳,站不稳的人死得快。 第二只赤幼落地后没急着扑,它先嗅。 嗅的是血。 嗅完,它看见坑里那只趴在泥里的同类,红眼里闪过一丝躁。它不是同情,是占有:这肉,应该归它。 它猛地扑向同类。 同类嘶叫一声,嘶声短促,像被敲到肺。它挣扎着想爬,却爬不起来——沈烬那两记“送”还在它胸腔里回荡。 回荡不是声音,是暗响。 暗响在骨里响,响得它力路乱。 沈烬抓住这一瞬。 他不去劝赤幼别打同类——兽讲不懂人话。兽只懂疼。 他把铁管横在身前,脚跟咬地,胯沉。整劲从脚底起,走到脊线,再走到肩胛。肩胛一合,掌根一送。 这一送,不是打。 是“敲”。 敲的是第二只赤幼的颈侧骨甲边缘。 那地方有条细缝,缝里是软肉,软肉后面是神经。 咚。 外头听不见什么,坑里只觉得泥一震。可赤幼的红眼忽然一缩,像有人在它脑子里敲了一下鼓。 它的动作顿住半息。 半息就是门。 沈烬贴身进去,右掌根落在它耳后那一点。 耳后骨薄,薄得像门板。 他把腹里那口气压到极限,像把火压成针。 针从掌根送进去。 不响。 只有赤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嗬”。 嗬声一出,它的四肢像被人抽走了线,猛地一软,趴进泥里。泥把它半张脸糊住,红眼还亮,却亮得乱,像火被风吹散。 视野边缘亮起一行淡白,字像在喘: 【点火炉:198/199】 【整劲成功率:74%】 【备注:暗响(雏形)】 【警告:心肺负荷上升(高)】 雏形。 雏形说明:这不是稳定的暗劲,只是逼出来的一下。逼出来的东西最凶,也最伤己。 沈烬胸口一闷,喉头腥味翻上来。他硬咽下去,咽得喉结发疼。 他没有时间喘。 上头还有赤母,坑口还有活路。 他看两只赤幼,一只发懵,一只还趴着喘。 要带走一只。 灰袍监猎要“活”。郑屠要“数”。罗阎要“火”。他要“缝”。 缝就在这一只发懵的。 沈烬抽出钢丝绳。 钢丝绳在黑里一甩,甩出一声极轻的“嗖”。他把绳套套进赤幼前爪关节,套住后猛地一扯,扯得它骨甲一震。赤幼想挣,挣不起来——暗响还在它骨里。 他又用兽筋绕住它下颌和颈侧,绕成一个死结。兽筋贴肉,肉一热,筋反而更紧。紧到赤幼嘴合不上,咬不到人。 绑完,沈烬的手指已经发麻。 麻不是疲,是反噬。 透劲走深了,自己的筋膜也跟着震。震久了,骨头会响。 沈烬不让自己听那响。 他拖着赤幼往梯子走。 赤幼不轻。它的骨甲像披了一层铁。拖一步,湿泥就拉住一步。湿泥像债,拖得你寸步难行。 沈烬把脊线拉直,肩胛合,胯沉。人像一条绳,绳的一端拴着兽,一端拴着命。 他咬牙往上爬。 爬一格,左臂的血滴一滴;拖一下,腹里的火就往上窜一下。火窜,线热。线热,他就锁热。锁热三息,息息都像从肺里刮出来。 爬到坑口边缘时,他听见上头的混乱更大。 枪声、惨叫、骨裂声混在一起。竖疤那队大概已经散了,散的人最容易被赤母一口收走。 韩魁的脸探下来,脸上溅着泥和血。他看见沈烬肩上拖着的赤幼,瞳孔猛地一缩:“你……真把它带出来了?” 沈烬没答,只把赤幼往上推。 韩魁伸手拽,拽得手臂青筋暴起。赤幼被拽上来的一瞬,坑口外的空气像被撕开一道缝,腥甜更浓。 浓得像赤母在呼吸。 灰袍监猎不知何时站到坑口旁,他看着那只被绑住的赤幼,兜帽下传出一声轻笑:“七七,值钱了。” 值钱两个字像刀刃刮过骨。 沈烬爬出坑,脚踩在蓄水池的湿泥上,身体晃了一下。瘦女人冲过来扶他,手指刚碰到他左臂伤口,就被热血烫得一颤。 她抬眼,眼神很快:“别倒。倒了,线会叫。” 沈烬把身子撑住。 他看见竖疤队伍只剩三四个人,剩下的人眼里全是空。空不是怕,是被火烤干了。 赤母的影子在巢后移动。 它没有追过来,只是把头抬起,鼻孔喷出一团白雾。白雾一喷,赤幼的身体立刻挣了一下。它听见了母的呼唤。 呼唤就是绳。 绳一拉,沈烬手里的兽筋死结竟微微发紧,紧得像要把他手腕也勒断。 灰袍监猎的灰雾迅速铺开,像一张网罩住赤幼,想把那呼唤隔开。可灰雾在赤母面前像纸,纸一遇火就卷。 赤母的红眼转向这边。 转向的一刻,沈烬胸口灰线骤然发烫,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视野边缘的淡白字几乎要炸裂: 【警告:高阶注视(极高)】 【点火炉:199/199】 【提示:门槛已至】 【建议:勿爆火——否则线将完全接管】 199/199。 点火炉到头了。 门槛在脚下,不在台上。 他能感觉到腹底那团火已经顶到脊柱根部,像一条热龙拱着要钻出皮。 每一次心跳都把热往上推一点,推得锁骨下那条灰线发烫。 烫得他想吼,可他不敢。 吼出来,火就散;火一散,线就会替他发声。 沈烬听见自己骨头里有极轻的“嗡”。 那嗡不是风,不是血,是力在更深处找路。 暗响,在他自己骨里响起来了。 韩魁低吼:“走!它要过来!” 可出口方向的铁门处,突然落下一片黑影。 黑影遮住了那点微光。 赤母的头,探过来了。 它的头骨上覆着厚厚的骨甲,骨甲像一层熔过又冷却的铁,边缘有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的光。那光不是灯,是它体内的火从骨缝里漏出来。 它张口,口里垂下一串黏液。黏液落在湿泥上,滋的一声冒白汽,像泥被烫熟。白汽里甜腥更浓,浓得人眼前发晕。 马二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咬住舌头,才没叫出来。叫出来,第一口就是他。 灰袍监猎的灰雾在赤母吐息下卷曲,卷得像烧纸。纸卷完,露出的就是人。 沈烬握着钢丝绳,绳那头拴着赤幼,绳这一头拴着他。赤母的目光落在绳上,又落在他胸口的灰牌上,像在确认:这团火,够不够香。 它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咕噜一响,沈烬的腹底那团火,竟也跟着回了一声——回声在骨里,是暗响。 他知道,下一步不是退。 下一步,是在赤母面前,重新学会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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