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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从国术宗师到神话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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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15章 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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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比昨夜更稳。 风从穹顶破洞灌进来,带着霜和沙,把灯吹得轻轻一晃。可那晃很快就被压住——上座有人,风都得学会规矩。 沈烬走进商场时,先闻到一种新的味道。 不是汗腥,也不是酒臭,是皂角味。皂角味干净得刺鼻,像有人用它把自己从泥里洗出来,再走到泥面前炫耀。 皂角味来自拳台边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短褂,褂子洗得发白,领口却一丝不乱。手指干净,指甲修得圆滑。最刺眼的是他的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厌。 厌外环,厌血,厌你呼吸的声音。 看客里有人小声议论:“断桥……真从内环放下来了。” “听说他打的是桥手,专拆人胳膊。” “拆了胳膊,人就没用了。” “没用的,正好补数。” 鼓声响起,咚咚,像催命。 独眼裁判敲棒:“上!” 沈烬上台。 他胸口的灰线在灯下淡淡亮了一下,像一只睁了一条缝的眼。沈烬把呼吸压得更深,让火藏住,让线也暗下去。 视野边缘闪出淡白的字: 【点火炉:158/199】 【整劲成功率:73%】 【对手:点火炉·后期(估算)】 【警告:手法精细,优先保护关节】 对手抬眼看他,嘴角微动:“七七?” 沈烬不答。 对手自报:“顾桥。” “桥在。”他伸出手,掌心朝下,像递出一条线,“你来断。” 这话像挑衅,又像施舍。施舍比挑衅更脏。 沈烬看着那只手。手掌很薄,筋络却明显。薄手能变快,筋能变硬。这种人不靠蛮力靠结构,跟铁链熊不一样。 独眼裁判敲棒:“开始!” 顾桥先动。 他一步不大,脚跟却像踩在钉子上,稳得发狠。手一伸,像搭桥,搭在沈烬前臂外侧。那一搭很轻,却带着黏劲,黏得你甩不开。 沈烬刚要抖臂,顾桥的另一只手已经切进来,掌缘像刀,切向他肘窝内侧。 肘窝是门,门一被切,人就失力。 沈烬脚尖内扣,胯一转,身形微斜,把肘窝藏到身后,同时肩胛一合,前臂像门板压回去。 顾桥的手切空,眼里却没有失望。他的脚忽然一踩一滑,重心变换得像水,随即再次贴上来。贴得更近,近到两人几乎胸贴胸。 近身是桥手的场。 顾桥低声道:“外环的人,靠狠。狠没用。” 话落,他掌心一翻,指节往沈烬腕子一扣。扣得很准,扣在筋上。那一扣像把沈烬的手腕关节往外拧,要拧断“桥”。 沈烬腕骨一痛,痛像电。电一走,火就要散。 视野边缘跳出: 【关节受力:超阈】 【建议:立即卸力——转胯】 沈烬转胯。 胯一转,力从腕子卸到肩,再卸到脊,再落回脚跟。卸得干净,像把一桶水倒回井里。顾桥拧不动,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沈烬趁这一皱,左手抬肘,肘尖不砸人,只顶顾桥胸前一点。顶得像门闩顶门。 顾桥退半寸,退得很短。他不退远,他退是为了再进。 他笑了一下:“会卸?梁瘸子教的?” 沈烬不答,右手掌根忽然送出,送向顾桥锁骨下缘。那是他对付砂狼用过的“断桥点”。可顾桥早防着,他手臂一搭,像搭桥拦江,把沈烬的掌根带偏,同时顺势往下一压,压向沈烬的肘。 压肘就是断桥。 咔。 一声很轻的响。 沈烬的右臂瞬间麻了一线,像有什么筋被拉长。顾桥眼里亮了一下,亮得像看见了骨粉的价钱。 看客的呼吸都轻了。轻不是怜悯,是等着看你怎么碎。 沈烬脚下稳住,腹压压住那股麻。他把疼当成噪音,噪音越大,越要把动作做小。 顾桥又压,压得更狠。他的肩沉下去,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烬的肘上。内环人的干净,在这一刻像一层皮,皮下还是兽。 沈烬忽然不再顶。他顺势让肘往下落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 顾桥的力落空半分,重心前移。前移就是缝。 沈烬的左脚像钉子一样钉住地,右脚一蹭,蹭开一个角度,胯猛地一合,整劲从脚跟起,直上脊线,落到左掌根。 他不打头,不打胸,打顾桥肩胛下那块“桥桩”。 咚。 这一下更闷。 顾桥的肩猛地一沉,整条手臂像被谁从根上拔了一下。拔不是断,是让你失去“搭”的那口劲。 桥桩松,桥就塌。 顾桥的手一松,沈烬右臂立刻抽回。抽回不是逃,是换位。他的右掌根顺势再送,送向顾桥胸骨下缘——那口气的锁。 顾桥脸色终于变了。他想卸,可他的肩已经沉,卸不出去。那一瞬,他的干净崩了一道缝。 沈烬听见自己心跳突然更稳。稳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他知道——他抓到结构了。 “桥断了。”他低声说。 掌根下压。 顾桥的胸腔猛地一缩,像被人从里面捏了一把。他脚步一乱,退了一步。退一步,桥手就失了场。 沈烬追上去,不给他搭桥的距离。他的前臂像门板,贴住就压,压住就送。送的不是蛮力,是整劲。整劲一波一波,像潮水拍堤。 顾桥再想搭,搭不住。他咬牙,眼里第一次露出狠。他忽然抬膝,膝尖顶向沈烬腹部,想用最脏的方式断他的火。 沈烬腹压一紧,硬吃半寸,把那膝顶偏,同时左手一扣,扣住顾桥膝外侧的筋。扣筋不重,重的是让你腿软。 顾桥腿一软,身形瞬间低了一截。 沈烬的右掌根已落下。 落在他的后颈下第一节。 不是砸,是按。 按下去,像把一根钉子按回木里。 顾桥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去,软得像被抽掉梁的墙。他跪倒在台面,额头碰到血壳,血壳碎裂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独眼裁判这次没愣,敲棒:“停!七七胜!” 看客的吼声终于放出来,却放得小心——他们看见上座那人还在坐。上座不点头,下面的狂喜也得收着。 沈烬下意识抬眼。 黑衣人仍坐着,手指却轻轻在膝上敲了一下。 那一下,像点了第二炷香。 沈烬胸口的灰线忽然亮了一丝,亮得他皮肤发麻。 视野边缘一闪: 【点火炉:166/199】 【整劲成功率:75%】 【灰线亮度:上升】 【警告:锁定中】 宋三挤上来,脸色比灯还白:“别停。走!” 沈烬刚迈下木阶,灰袍人已经站在台边,袖口依旧干净。他看着沈烬,声音低得像在说一笔账: “执事说——今晚,你不用回拾骨场。” “跟我走。” 宋三伸手想拦,手指刚抬起,又像被什么无形的规矩压下去。他只能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沈烬看了一眼台上跪着的顾桥。那人额头贴在血壳上,皂角味被血腥一压,剩下的只是冷。 他把目光收回,跟着灰袍人走进侧廊。 侧廊里没有红灯,只有一条细细的白光从天花板裂缝里漏下来。白光像一把刀,切开尘埃。尘埃在光里漂,漂得像雪。 沈烬胸口的灰线在这白光下更亮了一点,亮得像要透出皮肤。 他听见灰袍人在前头说了一句,像提醒,又像判决: “别乱呼吸。你火一乱,线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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