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大家伙儿!”陈磊嗓子哑得厉害,只能不停地点头。
这件事过后,陈磊心里就有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阳阳这一场病,把陈磊吓得够呛,也让他看清了一个大问题。
咱们下洼村,有钱了,能吃上肉了,甚至还能去县城赶集了。可这命,还是拴在裤腰带上,稍微有个头疼脑热急症,就得听天由命。
老刘头那个赤脚医生,平时治个拉肚子、贴个膏药还行,真遇到大病急病,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晚上,陈磊坐在炕头上,看着已经活蹦乱跳的阳阳,对正在补衣服的李秀莲说。
“秀莲,我想在村里搞个医疗点。”
李秀莲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着他:“医疗点?那是公家的事儿,咱们一个养猪的,能搞得起来?”
“公家的事儿咱管不了,但咱村里人的命咱得管。”陈磊眼神坚定,“这次阳阳是运气好,我有系统……咳,我有那个退烧药的消息。那要是下次呢?要是别人家的孩子呢?要是路还断着呢?”
李秀莲叹了口气,把衣服放下:“你是想咋弄?请医生?那得不少钱吧?”
“钱是小事。”陈磊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阵子卖腊肉的账,“我想了个法子。咱们去镇医院请个正经医生,每个月来咱们村坐诊几天,平时就常驻个护士或者懂急救的。至于钱嘛……”
第二天,陈磊召开了村民大会。
“乡亲们,阳阳前两天那场病,大家都看见了。”陈磊站在磨盘上,开门见山,“咱们村离县城远,路又不好走。真要有急病,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想在村里建个医疗点,请镇上的医生来坐诊!”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请医生好是好,可那得花多少钱啊?”
“是啊,咱们刚有点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陈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不用大家掏大钱!我算了一笔账。咱们村一共三百多口人。以后每人每个月,只出五分钱!这五分钱,就当是大家的医药费份子钱。剩下的医生工资、药费差价,我陈磊包了!猪场出!”
“五分钱?!”
村民们都愣住了。五分钱能干啥?买俩鸡蛋都不够!现在竟然能换来医生在村门口看病?
“磊子,你没开玩笑吧?五分钱真能行?”张大爷颤巍巍地问。
“大爷,我啥时候骗过大家?”陈磊拍着胸脯,“这叫“合作医疗”!咱们大家伙儿凑份子,有病大家帮,没病保平安!只要我陈磊的猪场在一天,这医疗点就倒不了!”
“好!我出!”张大爷第一个举手,“五分钱买个安心,值!”
“我也出!我家五口人,我出两毛五!”
“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争着交这五分钱。
陈磊看着这一幕,心里热乎乎的。这五分钱不多,但它代表的是一种信任,是一种把全村人的命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没过几天,下洼村的村委会旁边,就腾出了一间亮堂的瓦房,挂上了“下洼村卫生室”的牌子。
陈磊专门跑了一趟镇医院,凭着供销社腊肉合同的面子,再加上每个月给的补贴,硬是把镇医院的一位退休老中医给请了过来,每周坐诊三天。平时还安排了一个卫校毕业的小护士常驻。
卫生室开张那天,比过年还热闹。
老中医把脉开方,小护士量血压测体温。村民们排着队,哪怕没病也想进去让医生瞧瞧,图个吉利。
“哎呀,这老医生神了!按了两下我就不腰疼了!”
“这小护士手真轻,打针一点都不疼!”
看着卫生室里进进出出的人,陈磊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才叫日子啊。
然而,树大招风。下洼村这红红火火的日子,终究还是惹红了一些人的眼。
这天下午,风有点大。
陈磊正在猪场办公室里核对账目,窗户没关严,一阵妖风吹进来,把桌上那本厚厚的账本吹得哗啦啦直响。
恰好这时,王虎进来喊他去看猪,陈磊随手把账本一合,放在了窗台上。
谁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是一阵大风,竟把那本账本直接吹出了窗外,飘飘荡荡落在了猪场外面的土路上。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捡回来就是了。
可偏偏,这时候路过了一个外村人。
这人叫赵癞子,是隔壁上河村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最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他正好路过下洼村,想顺手牵羊摸只鸡回去打牙祭。
看见地上有个本子,赵癞子好奇地捡了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
虽然他大字不识几个,但阿拉伯数字还是认得的。只见那账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页最后的总数,都是好几千,甚至上万!
“个、十、百、千、万……”赵癞子数着那上面的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这陈磊赚了这么多钱?几十万啊!”
他又往后翻了翻,看见了给村民发工资和分红的记录。
“咦?这咋才这么点?一个人才几十块?”
赵癞子那颗本来就嫉妒得发黑的心,瞬间像是被火点着了。
“好你个陈磊!自己赚了几十万,吃香的喝辣的,给村民就分这点汤水?这不就是剥削吗?这不就是地主老财吗?”
赵癞子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不仅能发财,还能把那个风头正劲的陈磊给整垮!
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揣,连鸡也不偷了,撒腿就往公社跑。
“我要告状!我要揭发!陈磊这小子,心黑着呢!”
赵癞子这一状,告得那是惊天动地。
他直接冲进了公社书记的办公室,把那个捡来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拍,唾沫星子横飞,把陈磊描述成了一个喝人血、吃人肉的现代“周扒皮”。
“书记!您看看!您看看这账!这陈磊一个月进账好几万,一年那就是几十万啊!可他给村民才分多少?这就是明晃晃的剥削!这是资本主义复辟!”
公社书记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平时最恨这种不正之风。他拿起账本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上面的数字确实惊人,如果情况属实,那陈磊的问题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