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帕孔,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十八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组成了一支肃杀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碾过雨林边缘的公路,向着南部的私人深水码头疾驰。
夏知遥在一阵平稳的轻晃中悠悠转醒。
她迷糊地动了动身子,从沈御怀里直起身,揉揉眼睛,转头往车窗外看去。
茂密的热带植被正飞速向后倒退,天光微亮。
忽然她看到前排副驾位置,坐着的并不是阿KEN,而是阿KEN的副手。
她疑惑地转头问沈御,“阿KEN先生呢?”
“在后面的车,跟他妹妹坐在一起。”沈御解释道。
“阿KEN先生的妹妹?”
夏知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知道阿KEN有个妹妹。
上次在新加坡,好像就是因为他妹妹所在的机密安全屋被人试探,导致阿KEN不得不提前带走大批狼卫回去救援,最终导致沈御警备不足,遭遇了那场惊险的伏击。
“阿KEN先生除了妹妹,还有别的家人吗?”夏知遥靠着沈御的肩膀,好奇地问,“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沈御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
“阿KEN是被他妹妹塔娜的父母领养的。但当时很乱,没过几年,他养父母也因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就只剩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他妹妹塔娜,具有神经特质差异。”沈御用了一个相对专业的词汇,
“也就是谱系障碍。她不善于社交,很难和外界建立正常的沟通。所以,阿KEN一直把她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由专人照顾,从不让外界知道她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原来阿KEN先生的身世这么可怜……”夏知遥垂下眼睫,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阿KEN平时处理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滴水不漏,像个设计好程序的机器人,可原来他的内核里,藏着这么柔软沉重的羁绊。
忽然,她眼睛一亮,一下子坐直身子。
“对了!安雅姐姐不是医生吗?”
虽然安雅姐姐是外科医生,但是她之前在英国留学那么多年,学历那么高,她肯定认识很多脑科或者精神科的医学专家呀!”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
“我们可以让安雅姐姐帮忙联系一下国外的专家,给塔娜看看。也不知道安雅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她回南亚继承家业,会不会很辛苦啊……”
夏知遥正念叨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安静。
不仅安静,温度似乎还凭空降了几度。
她后知后觉地停下话头,抬起脖子。
沈御正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很识时务地嘿嘿干笑了一声,迅速把嘴巴闭上,然后乖巧地缩回沈御的怀里,开始装死。
沈御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再计较。
……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了南部深水码头。
车门拉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私人码头已经被彻底清场,一艘巨大的纯白色豪华游轮静静停泊在港湾。
而在游轮下方,游轮管家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带着两排穿着整洁制服的侍应生,从舷梯一直排到红毯尽头,恭敬地站立在两侧。
“欢迎沈先生,欢迎夫人。”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在码头上空回荡。
陈佳璐和周蔚然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两人直接看傻了眼。
“我滴个乖乖……”陈佳璐抓着周蔚然的袖子,低声惊呼,“这排场,我以为我在拍什么好莱坞大片。”
周蔚然连连点头,平时最爱贫嘴的毛病都治好了。
一行人顺着红毯上了船。
管家恭敬地上前,为众人分别安排好房间。
阿KEN登船后,先去套房安顿好妹妹塔娜,随后便步履匆匆地赶往会议室,跟沈御处理公务去了。
周蔚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兴奋得不行,直接换了泳裤,嗷嗷叫着冲向了顶层的无边泳池。
陈佳璐则拉着夏知遥,一路小跑到了甲板上。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陈佳璐抓着甲板的实木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下方深蓝色的海水。
“遥遥,你是说……这艘船,是你的?!”
夏知遥矜持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哪……”陈佳璐倒退两步,捂住胸口,
“这得多少钱啊?这维护费一天得多少钱啊?你家沈先生是印钞机吗?”
随即又问,
“那一会儿我们要去的那座岛,也是你的?!”
夏知遥再次点了点头。
陈佳璐彻底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学寝室里,曾经和她一起抢食堂特价菜,一起熬夜赶论文的女孩,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闺蜜呆滞的样子,让夏知遥忽然玩心大起。
她清了清嗓子,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夏知遥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就是王后岛的岛主,夏知遥小姐。”
陈佳璐立即就反应过来,她配合地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大声喊道,
“参见岛主!”
夏知遥端着架子,虚虚抬了抬手,
“平身。”
两个女孩再也绷不住了,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正闹着,甲板另一侧的玻璃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搬来了一个红木画架,一张舒适的软椅,以及各色颜料。
没一会儿,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妇人走了出来,面容慈祥,是阿KEN专门雇来照顾塔娜的玛伊婶。
在玛伊婶的身后,躲着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裙子,身形纤瘦。
她怯生生的,从玛伊婶身后探出半个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夏知遥和陈佳璐停下了打闹,好奇地看过去。
玛伊婶牵着女孩的手,慢慢走到画架旁,看到夏知遥,微微欠身。
“夫人您好。这是阿KEN先生的妹妹,塔娜。
“沈先生说,塔娜可以在甲板上画画,这里的风景好。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夏知遥连连摆手。
陈佳璐看着这个跟她们差不多大,但是行为明显不符合年龄的女孩,拽了拽夏知遥,小声问道,
“她……怎么怪怪的。”
“她有谱系障碍。”夏知遥小声解释。
她看了看一旁的画架。
“塔娜喜欢画画吗?”夏知遥轻声问。
塔娜缩在玛伊婶身后,不看她,也没有回应。
玛伊婶有些歉意地看了夏知遥一眼,低声解释,
“夫人,塔娜她平时不太跟人说话的,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画画的时候,她会很安静,不会吵到夫人的。”
夏知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如,我们一起画吧,我也好久没有写生了。”夏知遥提议道。
“好呀,这景色这么美,不画可惜了,正好当作我的作业了。”陈佳璐也举双手同意。
三个女孩在栏杆前坐成一排,各自用缤纷的色彩描绘着自己心中的美好风景。
沈御和阿KEN从电梯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