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波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真是胆子大到没边啊，在国外真的就是安全的吗？”
这个孙如福他当然清楚，不久前逃往美国的苏青省组织部部长。
当时这个案子可不小，消息中央也很清楚。
但对于孙如福，境外追查的进度还没有推进得如此快，现在看来就算到了境外，孙如福这颗报复的心，依旧没有放弃啊。
还真是坚持不懈，哪怕暂时安全，也要花五百万，泼方思源一身脏水。
当然，这件事情单靠一个孙如福可办不到，国内绝对有蛀虫也想方思源死，内外联合才能达到如此目的。
“还真是要用一条烂命，差点害了我党的一个好党员，一个好官员啊。”
余江波喃喃自语，语气中听不出真假，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感慨。
不多时，余江波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宋啊，方思源是个好同志。”
电话里的声音苍老，“是个好同志，查明原因了吗？”
“是境外的蛀虫，想要让我们丢掉一个好同志啊。”
“这是？”
宋老呵呵的笑着，“你就别逗我这个老头子了，什么事情，你就给我说清楚。”
“哈哈，老宋，不是我要跟你兜圈子。”余江波低声道，“是孙如福，以前苏青省的组织部部长，这个取款账户，就是他的。”
“呵呵，看来他这些年贪污的钱不少啊。”宋老笑着，“你啊，是带着答案去查案的吧？”
“没有查出来之前，谁能知道答案呢，也只能猜到对错罢了。”
“嗯。”宋老轻声道，“这件事，也是给陈家一个交代，虽然陈家不一定认可这个人，但陈家的面子要给。”
人老成精，老宋的人情世故堪称顶级，在京城这个地方，走过一个屋檐可能就能遇到两个正科级，若是事情看不通透，他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陈芷幼是陈家的女儿，和方思源结婚的消息，就算做得再隐秘，也瞒不了京城这帮人。
“还是老宋你明白，但你是没接触过方思源。”
“这是什么意思？”
余江波笑呵呵道，“这小子，就算没有陈家的关系，我也想还他一个清白。”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这么优秀？”
“不是优秀。”余江波敲了敲脑袋，“一颗只会思考只会做事的脑袋，可得不到我这样的认可。”
方思源身上，有种从底层爬出来的气质，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余江波能从方思源身上看到那股狠劲。
不是懦弱，不是害怕，而是要么我死，要么大家一起死！
这是余江波所欣赏的，在这京城的权力场中，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如此纯粹的狠劲了。
“哦？有点意思，我开始有些期待了。”苍老的声音笑着，“好了，我这个老头子要睡了，既然证据已经查实，我觉得……”
话音未落，余江波开口打断，“不急嘛老宋，我打电话可不是给你汇报工作的。”
“那是？”
“孙如福如此恶劣行径，跨进调查程序必须加急，犯法的人逍遥法外，这会让多少人心中生出肆无忌惮？”余江波忽然变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种严肃，甚至带着丝丝压迫感。
“跨进调查，要克服的卡点很多，更何况那是美国。”宋老的语气有些无奈，“组织的意志是一回事，行动中的卡点是一回事。”
余江波轻笑，“只要有加快抓铺的决心，一切卡点我来解决。”
“好啊，就凭你这句话，明天开会我一定提一提。”
挂断电话，房间里陷入良久的寂静。
……
心里有鬼的人，是坐不住的。
今晚林明辰已经打了很多次韩轩笠的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接通。
方思源那边被秘密双规的时候，他心里是爽的，但负责调查张安民的请假，透露了太多信息。
一个关键岗位的人，绝对不可能突然请假，除非发生什么情况。
韩轩笠一再告诉自己，上面的关系早就已经打通。
但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韩轩笠的态度，也让他感到窝火，可自己的把柄还掌握在韩轩笠手上。
这就让他有火都发不出！
在市委秘书长这个岗位上，他还是少有的感受到如此被动。
再一次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去你妈！”
“砰！”
手机直接从林明辰手中甩出，重重的砸在了房间角落。
忽然，林明辰坐下来，双手捂脸。
月光洒进房间，将林明辰藏匿于阴暗中。
每一次……
几乎是每一次，方思源都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对方思源的厌烦是一点，但更多的是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他本来就和方思源没有什么过节。
也是当初韩轩笠找到自己，他身后代表了韩家。
在当时的他看来，弄掉一个小正科，不过是随手的事情，而这件事能够得到韩轩笠承诺的东西，以及韩家的扶持。
这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局面…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咚咚~”
破碎的手机弹出消息。
林明辰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滑动，终于解开。
只是一条新闻推送，宏安市青龙县12名官员落马。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林明辰熟悉的名字，名字透过破碎屏幕，仿佛被撕碎。
而林明辰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解决。
刚要关掉手机，韩轩笠的消息弹出来。
是一条语音，“你瞎操心什么？一切没有问题，方思源还在关着呢。”
语音中的背景，透着厚重的音乐，一听就知道是在某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呵呵，老子当初就不该相信这个二世祖。”
林明辰咒骂了一举，最终那条消息还是没有去回复。
次日，天光大亮。
方思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昨晚陈芷幼来过之后，就给自己的硬板床安排上了软棕垫，这一觉算是很舒服了。
本以为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没有吃早饭就要先被审讯一番。
而两名巡查组的同志进来之后，手里却是拿着热腾腾的餐盒。
“方部长，您用过早饭后，我们会安排人送你离开。”
“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