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滴——”
医院的仪器声音冰冷，与忙碌的医护人员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躺在病床上的李志刚还有生命体征，只是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止血棉、钢夹。”
“血压血氧汇报。”
医护人员忙碌着，将可能造成致命的要害处固定。
齐宁也下了死命令，这个人必须从死神面前拉回来！
他跳楼的举动，都是青龙县真实情况的反应，而一旦救回来，李志刚就会成为极容易突破的关键线索。
半个小时过去，生死无人能知。
而在会场中的最后一幕，则是齐宁朝着镜头鞠躬，承诺一定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正是因为这一个鞠躬，让京城都甚至为之轰动。
中央巡察组，在当日下午就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全国各地媒体都争相报道，巡察组将于下周正式入驻苏青省，第一重点就是青龙县，其次便是宏安市，在然后则是苏青省的省会城市，青南市。
以石激起千层浪，在青龙县的傍晚，这个小饭桌上，坐满了宏安市的领导，而各位领导面前各自摆着一份盒饭。
方思源也在其中，而齐宁的第一句话，就是夸奖方思源。
语气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听意思是要让方思源成为宏安市全体党员的一个标杆！
“呵呵，真是不过来不知道啊，一过来这四处都是问题。”
说罢，齐宁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舒流灿、钟有良等人，眼神中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是青龙县的本土官员，讲难听点，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地头蛇，此时的氛围，不像是饭局，更像是审问。
这顿饭没喝酒，更没人敢喝酒。
“行了，吃吧，吃完我要去医院。”
齐宁说罢，自己拿起盒饭开始吃起来，李玉渊全程一言不发，同样拿起盒饭。
其他人见状，跟着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齐宁冷哼一声，放下碗筷。
钟有良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跟着放下，除了李玉渊之外，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饭。
方思源则是轻笑，“齐书记，太晚了我陪您去吧。”
李玉渊细嚼慢咽，也没抬头看方思源，仿佛心中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对于方思源，齐宁则是另一幅面容，“思源同志，这些天真是幸苦你了。”
“放心，巡察组过来后，你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齐宁给了方思源一个眼神，方思源立刻会意。
之前齐宁就给他说过，这件事情做漂亮，他让方思源借调回到市里面。
“齐书记，这是我的职责，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话虽然老套，但从方思源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是真情表露一般。
不少人心里鄙夷，但此刻也不敢说什么。
钟有良更是率先带头，鼓起了掌，掌声雷动。
李玉渊也放下碗筷，给方思源鼓掌。
“思源一路从基层走来，是个好同志，能够理解基层知晓基层，看到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无论是清水县还是青龙县，都是思源同志这种特质在发挥作用。”
李玉渊话音落下，掌声更烈。
一个小小的临时食堂，倒是变成了方思源表彰的舞台。
方思源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此时的气氛是非常怪异的，他自己能够感受出来。
在坐的各位领导，除了宏安市的人跟极少数的人，赞同方思源，其他人的掌声，不过是阴奉阳会罢了。
……
医院中，重症病房内，李志刚全身插满管子。
经过5个小时的急救，他的生命体征终于算是稳定下来。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的确算是命大。
但接下来他将要面临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医院会议室中，青龙县人民医院院长和副院长亲自接待，针对李志刚同志的抢救情况和现阶段风险，给齐宁书记做出汇报。
方思源全程坐在旁边，俗话说得好，人不在乎高低，而在乎你坐在谁身边。
院长陈升目光在方思源身上打量了好几眼，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调任青龙县时就闹得轰轰烈烈。
但谁知道，方思源的背景居然这么深？
足足一个小时的专业医疗汇报，方思源哪怕听不懂，也竖起了耳朵，因为李志刚的生死，真的很重要。
长夜漫漫，医院中县派出所的同志轮流值夜，深怕李志刚出点什么意外。
而执业为什么时民警，而不是医护？
这里面的原因，恐怕不用解释。
……
第二天，何玉春抵达青龙县，与检察院的各位同志对接了关于跳楼一案前掌握的全部细节。
当天，开启正式搜查，从李志刚居住地查出全部赃款。
而李志刚的妻子和情人，则是被第一时间控制。
……
第三天，中央巡察组正式落地苏青省，其中先锋队伍对青龙县展开彻查。
彻查单位包括，青龙县电力局、青龙县管委会和发改委、青龙县地方国企及县财政部门。
几个关键的命脉，势必顺藤摸瓜，抓出一切藏匿于阴暗中的事情。
巡察组入驻，无论是检察院还是县市级纪委机构，都成为了配合工作。
一切项目，一切事宜，都要提前为巡察组让步。
那天，青龙县的人民只知道有五六辆考斯特停在市政府大楼前。
当天，就有五六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被拷着走出来。
这一天，打的是苍蝇中的苍蝇。
而第二天，才是苍蝇之王，这一亩三分地的土皇帝。
昏暗的审讯室中，县委书记舒流灿满脸疲惫。
巡察组的手段不俗，无论是审讯室中的灯光还是温度，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会给人带来一种非常不舒服和烦躁的感觉。
舒流灿此刻，正是这种心情，心理和心理暗示上的双重压力，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说说吧，李志刚的跳楼，是不是你指示的。”巡察组组员严肃问道。
舒流灿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问题，但每一次询问，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我绝对没有指示任何人自杀，这是谋杀的行为。”
忽然，昏暗中传来一道声音，分不清是谁在讲话。
“呵呵，李志刚已经醒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