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源愣住，董老说这话的意思，便是自己现在有资格在场。
“董老，这是我的殊荣。”方思源立刻回应。
董凌却是轻笑，摇头道，“不，这是你证明了自己。”
清水县的案子，方思源这把刀的确做得漂亮，但其实从董老心里来说，他认可的是方思源的能力，不是这件事错对与否。
李玉渊为和钱忠去争，做事方法上董凌不太认可。
而董凌继续笑道，“至于另外两个徒弟，一个现在是省政协**，另一位进了中纪委。”
方思源心中震颤，听董老的意思，自己的前途也可以跟这几位一样？
思绪快速运转，方思源连忙道，“还要感谢董老和李市长提携，才能让我走到今天。”
方思源这话说得实在，无论自己能力再强，如果没人捞，那就是烂在农业局里。
“时也命也。”董凌说着，在墓碑前蹲下。
也不言语，只是凝视着那灰白照片。
细雨纷飞，落雨渐渐变大。
些许水珠溅落在董凌的中山装上，顺着布料流下。
李玉渊面露心疼，“董叔，我们先回车上吧。”
董凌摇头，“她抗洪的时候，可没有嫌过雨大。”
方思源一听，知道这位阮娟，恐怕就是为抗洪牺牲，这是董老的意难平，也是心头刺。
李玉渊沉默，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阮娟的牺牲，是为国为民，董老也在岗位上，为苏青省发光发热了一辈子。
方思源也沉默着，只是用身体帮着董老挡住些许雨水。
李玉渊微微点头，三人在墓碑前沉默。
终于，董凌叹了口气。
“走吧。”
……
小院屋子里，三人坐在茶炉前。
听雨饮茶，雾气氤氲。
“玉渊，这位齐宁和你配合应该不矛盾吧。”
听着董老的话，李玉渊立刻道，“齐书记很支持我的工作，这也是预料之外的好结果。”
“钱忠没能运作，现在恐怕一心想着去省里了。”
和上次不同，两人交流，并没有避开方思源。
方思源明白，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得到了董凌的认可。
“呵呵。”董凌却是轻笑了一声，抿了口茶，“就算不做那些，钱忠也不可能运作自己人上位。”
李玉渊点头承认，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方思源听得明白，董凌是在说李玉渊的做事方法。
气氛略微沉默，董凌看向方思源道，“这次做了清风标兵，你有什么感受？”
方思源陪笑，“这的确是意外中的意外，谁知道齐书记这么看重我。”
“这个殊荣，我都还觉得有些愧对。”
董凌也笑起来，“那你想过为什么没有？”
话音落下，方思源愣住，董凌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方思源怎么没想过为什么？
哪种可能都想了，甚至还猜测过有没有可能是陈芷幼父亲那边的人，但这个想法难以证实。
见方思源的模样，董凌又道，“你可是找了个好老婆，要懂得珍惜。”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说了，方思源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想。
“老婆嘛，自己选的，就算不好也要珍惜。”方思源委婉道。
董凌笑了笑，“下次带她也过来玩玩。”
“好，一定带来给董老您见见。”
而对于方思源的情况，李玉渊好像也并不意外，或许他早就知道。
不过李玉渊开口，“思源，你恐怕要做好调岗的心理准备。”
又是调任？
方思源头大，这段时间他可以说是市委里面调任最频繁的了。
“是因为晋升的事情吗？”方思源询问。
李玉渊点头，“林明辰不怀好意，相信你也感觉得出来，但我偏要如他所愿。”
李玉渊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这种笑容让方思源都感觉后背一阵冷汗。
他有他的布局，但最终遭殃的还是方思源自己啊。
“不过你也别担心，林明辰的意图不过就是把你调离宏安市，但现在钱忠不发话，他还没这么大的决策权，我会让你进宣传部。”
这句话，给了方思源一颗定心丸。
他早就猜测过，林明辰对他突然动作，就可能和韩轩笠有关，韩轩笠的目的，无非就是自己老婆。
所以调离宏安市，是他要做的第一步。
“你如果能从乡镇上做出政绩上来，你的仕途就顺了。”李玉渊继续道。
“李市长，我明白。”方思源点头。
这一趟来董老这里，方思源至少确定了两件事情，韩轩笠的确和林明辰是一条线，但现在钱忠不发话，林明辰就是孤军奋战，他也未尝不可以搏一搏。
至于调任到那个县或者哪个城市，就只能兵来将挡了。
进宣传部，也是方思源心中的最优解。
舆论的威力，他已经见到过一次，现在方思源本就有“网红官员”的属性，用舆论作为监督手段，再合适不过。
“感谢李市长提携，我一定铭记。”方思源再次道。
几人继续聊着，气氛缓和了许多，董凌对李玉渊的不满，也散了不少。
……
次日，方思源到单位时，明显发现众人的眼光有些不同。
这种感觉，方思源感受过两次，一次是从市委调到农业局的时候，一次则是又从农业局调回来。
心中想着，方思源连忙跑到公告栏。
果不其然！
公告栏写着，这次提拔人选确定，正是方思源自己。清水县的声势浩大，中央都有留意，既然方思源提名，能够选中几乎是大概率的。
方思源认真看着，那颗心脏跳动得越发剧烈。
副处……
这一天，方思源幻想太久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在今年往上走。
人群中，刘銮挤出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方，真是恭喜你了，这次提拔如此顺利。”
方思源回头，轻笑道，“都是侥幸，倒是老刘你自己的事情，要多想想办法。”
刘銮却是摇头，“不想了……”
方思源愣住，“为什么？”
“我打算出去试试，感觉在体系里呆了小半辈子，总是混不出头来，或许没那个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