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极其熟练地接过笔。
拔掉笔帽。
“王二狗是吧？”
苏晨龙飞凤舞地在空白页签下大名和祝福语。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粉硬生生挤进来，把一张明信片拍在苏晨手里：“还有我还有我！”
“老贼你把李逍遥演得太欠揍了，我要拿你的签名回家贴在墙上当飞镖靶子！”
“多签两张，我要发朋友圈骂死你！”
外围的吃瓜群众和路过的机场工作人员全部停下脚步。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场荒诞的见面会。
立场瞬间动摇。
现在年轻人的追星方式，已经进化到这种一边骂一边求签名的地步了吗？
带头的大哥接过签名本，满意地拍了拍封皮。
“老贼算你识相！”
“今晚第五集要是还有刀片，我明天绝对带人去你们公司大门泼红漆！”
“走了兄弟们，检票去！”
几十号人呼啦啦散开，拖着各自的行李冲向登机通道，留下夏洛四个人站在原地，三观都在重组。
以前他们也只是知道，苏晨的粉丝有点不对劲。
在今天亲眼见到过之后才知道，这是真不对劲啊！
魏飞翔走到苏晨身边，伸出右手大拇指，竖在半空：“老板，牛逼啊。”
“这是真爱粉披着黑粉的皮吧？”
夏洛满脸狂热地盯着苏晨，仿佛在看一尊神明：“苏总，教教我！”
“怎么才能做到被人当面骂还要签名？”
“是不是只要我坚持唱歌，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排队找我要签名去当飞镖靶子？”
苏晨脸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
“你大概率是不会有这种烦恼。”
夏洛的脸一垮，抓着吉他琴颈的指头松了松。
就在这时，苏晨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归属地显示为“京都”的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连个推销标记都没有。
苏晨食指一划，干脆利落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顺手，长按号码，加入黑名单。
一气呵成。
一套动作丝滑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年头个人隐私早就成了筛子。
管你是谁。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陌生电话的，一律按诈骗处理。
此刻。
机场广播里开始播报航班登机的信息。
见状。
苏晨随口道：“走。”
“登机了。”
苏晨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头等舱优先通道。
后面四个活宝赶紧跟上。
头等舱的优先通道空无一人，踩着柔软的红地毯。
艾春走在上面，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毯，又抬起脚底板看了看，生怕自己的旧运动鞋把地毯踩脏了。
“苏总。”
艾春压低了嗓门，凑到苏晨身边，指着通道前方：“咱们走这边，盒饭是不是能多加个鸡腿啊？”
玛莉在后面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艾春的后脑勺上，发出响亮的啪嗒动静。
“大傻春！”
“你那脑子里除了吃还能装点别的吗？”
“这是头等舱！“
“懂什么叫头等舱吗？”
“上去有牛排跟红酒啥的，还有空姐专门给你端茶倒水，吃什么盒饭！”
艾春被拍得往前一个踉跄，摸了摸后脑勺，嘴里嘟囔：“牛排吃不饱啊，还没手抓饼扛饿。”
魏飞翔四处乱瞟，鬼鬼祟祟的道：“玛莉，你别吹牛了。”
“我跑了二十几年龙套，最大的角儿也就坐过商务座。”
“苏总真给咱们全包了？”
夏洛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脖子扬得老高，完全一副国际巨星巡演的派头：“老魏啊，格局打开！”
“咱们苏总是什么人？”
“这叫提前适应巨星的生活节奏！”
夏洛一边走，一边冲着旁边正在检票的小姑娘挥手：“嗨，你好，需要签名吗？”
“我是未来的亚洲摇滚天王夏洛。”
小姑娘戴着口罩，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弄得满脸懵圈。
苏晨伸手抓住夏洛那件紧身黑皮衣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拽，脸都黑了：“赶紧走，别丢人现眼。”
夏洛被拽得倒退两步，手在空中乱抓。
两小时后。
飞机降落。
苏晨摘下眼罩，从兜里掏出手机，顺势关闭了飞行模式。
结果刚来信号，一阵疯狂的震动和提示音连成了防空警报。
连绵不绝，极其刺耳。
坐在旁边的夏洛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卧槽，苏总，你手机里装炸弹了？”
苏晨低头看向屏幕。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直接变成了“99+”。
短信塞满。
未接电话红彤彤地列了一长排。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姜姜。
这小助理平时跟着他见过不少大场面，遇事从来都是稳如老狗，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苏晨点开微信。
满屏全是大写加粗的感叹号。
“老板！！！”
“你还没登机吧！！！”
“接电话！！！”
“天塌了！！！”
“快点接电话！！！”
“老板你到了吗？”
“到了赶紧回电话啊。”
……
苏晨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翻了十几屏，全是没有营养的咆哮。
他果断退出微信，直接拨通姜姜的号码。
只响了半声就被秒接。
扩音器里传出姜姜着急的声音：“老板！”
“你终于活了！”
苏晨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嚷嚷什么？“
“我在飞机上，公司被黑粉炸了？”
“没有！”
姜姜在那头大口喘气：“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挂了一个京都的陌生号码？”
苏晨想了想，登机前确实随手挂了一个。
“是有这么回事。”
苏晨答得理直气壮：“怎么了？“
“卖保险的投诉到你那去了？”
姜姜着急的道：“还把它拉黑了是不是？”
“防止二次骚扰啊，怎么了？”
姜姜在电话那头足足倒抽了三口凉气，都服气了啊：“那是春晚总导演方导……”
这句话顺着手机听筒炸开，在头等舱里回荡。
夏洛刚刚解开安全带，正站起身去拿行李舱里的吉他。
听到“春晚”两个字。
手一滑。
“哐当。”
木吉他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夏洛连痛都顾不上呼，双手捂着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苏晨手里的手机。
魏飞翔刚要起身，被这句话直接钉在座椅上。
艾春满脸茫然，眼中也有些激动：“春晚？”
“是我知道的那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