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大肚便便的董事坐在皮椅里，有的披着外套，有的连扣子都错位了。
主管艺人经纪的张董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
水花溅射在实木桌面上。
“大半夜的开哪门子董事会？”
张董指着墙上的挂钟：“我血压都上去了，这到底要干嘛？”
坐在主位的天宇老板双手交叠，一言不发，眼睛盯着紧闭的大门。
砰。
实木大门被用力推开。
赵川抱着厚厚两摞打印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眼下挂着青黑色的眼袋，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把那两摞纸狠狠砸在长条会议桌正中央，发出巨大的沉闷撞击声。
张董吓得一激灵：“赵川你发什么疯！”
赵川撑着桌面，视线扫过全场：“老板，各位董事，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场天大的富贵要接。”
“天宇从明天起，必须全方位，无死角地向“有点东西”娱乐公司靠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董指着赵川大声嚷嚷：“没睡醒吧？”
“星煌娱乐那边的金智熏刚被苏老贼打得满地找牙，你现在让我们天宇去凑热闹？”
“这不是直接让我们天宇跟星煌开战吗？”
主管院线的李董也撇着嘴：“跟苏晨合作？”
“他能给出什么条件？”
赵川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龙国好嗓门》全新综艺策划案，苏晨出点子，天宇全资制作落地，净利润五五分成。”
“第二，他手里两部春节档院线大片，《夏洛特烦恼》和《一个人的武林》，分别给天宇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
“代价是，我们要让出春节档百分之三十的排片量。”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炸锅了。
李董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百分之五十利润？”
“百分之五的份额换百分之三十排片？”
李董指着赵川的鼻子：“他苏晨抢劫啊！”
“这叫丧权辱国！”
“凭什么他几张破纸就能分走一半的钱？”
“赵川，你肯定是被苏晨灌了迷魂汤了！”
群情激愤。
几个董事连连拍桌子。
老板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川。
赵川根本不慌，只是平静的抓起桌上的第一摞纸，沿着光滑的桌面用力一推。
文件滑到各位董事面前。
“看看这个抢劫的方案。”
赵川手指敲击桌面。
李董抓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有些纳闷的道：“盲选转椅模式？”
视线继续往下看。
五分钟后。
李董骂娘的动静消失了。
张董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前倾。
几个老江湖的呼吸变得急促。
选秀节目他们见多了，但这种彻底颠覆传统评委高高在上模式的玩法，他们是头一次见。
仅凭声音，导师转身。
这种悬念和戏剧性，完全踩在观众的爽点上。
“看明白了吗？”
赵川直起腰：“这个综艺一旦落地，绝对是现象级的核弹。”
“天宇是造星工厂不假，但我们现在的练习生选秀收视率一塌糊涂！”
“有了这档节目，全国的好苗子都会往这挤，节目里火起来的选手，最后签给谁？“
“还不是签给作为主办方的天宇！”
“表面上分出去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实际上我们赚的是一个能源源不断造血的超级孵化器！”
张董咽了一口唾沫。
逻辑完全成立。
“那电影呢？”
李董咬着牙，还在死撑：“百分之三十排片，这可是我们院线的命脉！”
赵川把剩下的一摞剧本甩过去：“这是《夏洛特烦恼》和《一个人的武林》的剧本。”
“喜剧和硬核动作片。”
“各位都是行家，自己看。”
十几个人抓起大纲。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响动。
十分钟过去。
刚才还叫嚣着丧权辱国的李董，此刻满头大汗。
他也是懂行的。
这两部片子的商业价值，完全呼之欲出。
“苏晨把喜剧的包袱和动作片的爽感，算计到了骨子里。”
李董声音发干：“这东西放到春节档，其他片子根本没法打。”
赵川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现在你们还觉得百分之五的份额少吗？”
“别人想拿钱砸，苏晨连看都不看一眼！”
“兰悦这次出演《夏洛特》的女二号，我主动降了她的片酬，苏晨这才松口给了这点名额。”
“这是骨头吗？”
“这是聚宝盆啊！”
赵川猛地转身，看向主位的老板道：“老板！”
“苏晨这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他随便拔一根头发，都比我们一整个部门忙活半年赚得多。”
“他现在的确全网黑，但你们看看《仙剑》的数据，那些骂他的人，全在死心塌地地给他送收视率。”
“谁能把黑粉变成死忠粉？”
“全龙国就他一个！”
“错过这次机会，天宇会被其他资本彻底甩开！”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的董事面面相觑。
从不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满眼狂热。
利益的算盘在每个人脑子里打得噼啪作响。
李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妈的，干了！”
张董也跟着附和：“兰悦那边的通告全推掉，全力保苏晨的剧组！”
老板也慢慢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好！”
“天宇从现在起，全面对接“有点东西”娱乐。”
“所有的资源、资金，优先供给出苏晨的项目。”
“赵川。”
赵川立刻挺直后背：“在。”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用经过董事会审批。”
老板拿起桌上的水杯道：“明天天一亮，先把那两部电影百分之五的钱打进他们对公账户。”
“连夜打款！”
李董在旁边大声补充：“万一他睡一觉反悔了呢！”
赵川用力点头，立刻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
几千万的资金调配指令，在这间会议室里火速生成。
渝都。
第二天清晨。
苏晨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睛按下接听。
姜姜的嗓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语速极快，带着破音的颤抖。
“老板！”
“财务刚才疯了，冲进我办公室！”
苏晨翻了个身：“有人抢公司？”
“不是！”
姜姜大口喘气：“是对公账户里，今天凌晨突然多出了五千万的巨款！”
“打款方是天宇传媒。”
“附带的留言写着：电影投资预付款，请苏爹查收，后续不够随时加。”
苏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苏爹？
天宇这帮人，这滑跪的姿势是不是也太标准了点。
连脸都不要了。
“收着吧。”
苏晨语调平淡：“这是他们买门票的钱。”
姜姜愣住：“买什么门票？”
苏晨坐起身，抓起旁边的衣服套上，随意的道：“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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