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
昨晚入住的那个旅游团，正好22人。
所以那些“客人”……都是那场事故的亡魂？而司机，是故意坠河的凶手？他把全车人的亡魂都带到了酒店，是为了彻底杀死那一对老夫妻?
她忽然想起姥姥最初的话：“不办的话，阳间会恶鬼横行……”
难道真的有恶灵，涌入人间，为祸苍生？
“原来黑裙的秀秀姐是发火了，”她喃喃自语，“她也不是非要我命的存在啊……姥姥尽吓我。”
旁边的狐小鱼轻笑出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哈哈哈！那是因为姥姥打不过黑裙的秀秀姐！”
刘佳慧转头看他，瞪了他一眼：“你瞎说，我姥姥最厉害！还有你不去帮忙吗？”
“不去。”狐小鱼拖了把高脚椅，舒舒服服地坐下，“看着就行。今晚应该没啥事了，我睡会儿，有事喊我。”
“你不用遵守员工守则？”刘佳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酒店的规则，难道还有人能例外？
“不用。”狐小鱼眨眨眼，指了指天花板，笑容狡黠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上头有人。”
“……那能不能让你的靠山，给我也通融通融？”刘佳慧立刻凑近，眼神恳切得像只讨食的小狗，“我也想不用遵守那些破规则。”
“不能。”狐小鱼笑眯眯地摇头，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但也许两年后，你可以尝试一下……”
「哈哈哈主播想走后台！被拒绝了吧！」
「两年后？是说主播的合同期满？」
「这帅哥背景不简单啊！上头有人就是不一样！」
「背靠大山好乘凉，主播羡慕哭了吧！」
大堂中央，黑裙秀秀与司机的打斗进入白热化。
郭秀秀的招式越来越凌厉，黑裙翻涌间竟隐约有锁链虚影浮现，那些锁链泛着幽蓝色的光，缠上司机的手腕脚踝，滋滋地冒着青烟。
司机渐渐不支，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灼伤般的痕迹，黑气一点点消散，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刘佳慧看了一会儿，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狐小鱼瞥了她一眼，伸出手，眼底带着笑意：“给我来点。”
刘佳慧从包里又摸出一袋扔给他，一边磕一边八卦：“喂，小鱼，你有女朋友吗？”
狐小鱼正优雅地剥着瓜子仁，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她：“没有。你要给我介绍？”
弹幕瞬间刷爆，礼物特效都快把屏幕淹了：
「我我我！选我！我超甜！」
「小鱼哥哥看看我！我会嗑瓜子！」
「这年头鬼都这么帅了吗？我愿意！」
「主播当红娘了？先把我介绍给他！」
“你是人还是鬼啊？”刘佳慧又问，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鬼。”狐小鱼回答得干脆利落，指尖捏着一颗瓜子仁，“死了没几个月。”
“啊？怎么死的？”刘佳慧追问，眼底满是好奇。
“不知道。”他摇摇头，眼神有一瞬的茫然，“我记不得。姥姥说，陪你完成任务，可以帮我恢复记忆。”
刘佳慧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好！我努力！帮你找回记忆，然后去报仇！谁害的你，我们就怼回去！”
狐小鱼被她这仗义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的：“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啊？”
“你长得太干净了，”刘佳慧认真地打量着他，眼神笃定，“眼睛里没有戾气，不会是坏人。”
话音刚落——
“轰隆！”
大堂中央爆开一团黑雾，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
雾气散去时，郭秀秀单手扣着司机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司机身上的黑气正在迅速消散，整个人变得透明、模糊，像快要融化的雪人。
郭秀秀抬头，黑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回了那身熟悉的红色长裙。她看向前台方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气淡淡的：
“你俩今晚别偷懒，好好工作。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拖着司机，走向那扇黑暗中的员工通道，身影很快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大堂重归死寂。
只有散落的木片和玻璃碎片，昭示着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
“小鱼，这大堂烂成这样了咋办？”
“凉拌！他两分钟后就恢复正常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这就结束了？秀秀姐也太霸气了！」
「司机被带走了？是带去地府了吗？」
「这剧本杀好真实，打斗特效绝了！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所以接下来，主播和帅哥同事要联手打怪了吗？」
刘佳慧打了个哈欠，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为了提神，开始不停地拆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拆了一包又一包，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别吃了……”狐小鱼忍不住开口，语气无奈，“再吃就胖成球了……”
刘佳慧慢慢转过头，眯起眼睛，嚼着薯片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什么时候女人的身材，要你们男人来定了？”
狐小鱼：“……”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耳根悄悄泛红。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帅哥踩雷了！」
「直男发言！大型社死现场！」
「主播怼得好！身材自由！」
「小鱼快道歉！不然没糖吃了！」
狐小鱼连忙摆手，眼底满是歉意：“额……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
刘佳慧也猛地想起姥姥的叮嘱——不能惹他生气！
完了。
她赶紧放下薯片，凑过去，语气诚恳：“额……不好意思，我口快了……你不生气吧？”
“我没生气啊。”狐小鱼反而笑了，眼底的笑意像星星，清澈明亮，“我就是怕你吃多了犯困。很快的，这都已经五点了。”
刘佳慧趴在台面上，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七百多个夜晚。
她还得在这座纸扎般的酒店里，见证多少这样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
又该如何，“妥善”地走下去？
直播仍在继续。
在线人数：17843人。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滚动，礼物特效还在闪烁，可刘佳慧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