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骑向清溪县而去。
夏日骄阳烘烤着大地,马匹奔跑带起的风在耳边呼呼响,先后疾驰过的几匹马儿卷起土路上黄土灰。
连着跑了七八里地,黄郃与秦凌坐下的马儿先支持不住,队伍速度慢了下来。
如此反复数次,天黑前一行人到了青溪县石安镇外。
“老黄,这地头你熟,如何安排?”
秦凌看着前边白墙黛瓦的小镇房屋,与寻常小镇并无不同。
黄郃抬手挡住阳光,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尚早,但直接去我老家,咱们今晚又会露宿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石安镇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许前辈意下如何?”
许凡也望了一眼前边的镇子,加上赶路疲乏,点了点头。
“依你之言便是。”
四人骑着马,慢慢悠悠走进石安镇。
街上的普通百姓,对路过带着刀剑之类的江湖人见怪不怪。
黄郃在前边带路,熟门熟路,找到小镇的客栈。
“张小二,一桌好酒菜,另外把外边的马给牵到马厩去。”
本在擦桌子的客栈伙计抬头看,眼前竟是熟人。
“黄大哥,你这是回来了。”
“嗯,回家看看。”
另一边柜台的中年掌柜也看过来,见到是附近十里八乡的熟人,也笑着打招呼。
四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另有一位客栈伙计上了一壶茶水。
“老黄还是地头熟啊。”秦凌喝了一口茶水,笑着道。
黄郃挽起衣袖,解释道:“以前常在附近晃荡,认得一些人。”
许凡刚要喝一口茶水,边上的柳红尘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
“楼上有人。”
许凡端着茶杯,望了一眼二楼客房。
他知道柳红尘既已闻到那人留下的气息,又如此提醒,客房里的人定非简单之辈。
柳红尘的声音不大,秦凌与黄郃也听见了,同时看了一眼二楼,房门紧闭。
这一路上他们也知许半仙的红颜知己直觉敏锐,说出口的事,并非虚言。
黄郃尽量放低声音,“此事简单,我去找掌柜打探一下,你们等一下。”
他喝完一杯茶水,起身径直往柜台中年掌柜那走去。
“老陈,忙着呢,生意不错嘛。”
陈掌柜放下手头的账本,笑道:“害,哪里话,还不得是靠着乡里乡亲帮衬,勉强活得下去。”
黄郃是附近的熟人,这次带了三名客人住店吃饭,相当照顾他的生意。
黄郃点了点头:“咱们是青溪县的乡亲,不帮衬说不过去。”
他瞥了一眼楼上客房,小声问道:“里边住的是熟人不?”
“如果是就请这人喝一杯。”
陈掌柜神色惊讶:这老黄怎么这么厉害了?
楼上住着人,他都知道了。
陈掌柜放低声音:“没见过,但是那人出手阔绰,口音奇怪,不是本地人。照我开客栈的多年经验,这人也不是附近几个郡的人。”
“看打扮是跟你一样混江湖的,腰上一把刀,模样凶煞。”
黄郃微微颔首:“谢了,老陈。”
他又喃喃自语:“不是本地的,没劲儿,喝不了了。”
“小事儿。”
黄郃探完消息,赶紧回到这边桌子,将陈掌柜的话原封不动搬出。
“不是本地人……”秦凌念叨了一下。
许凡把玩着空茶杯,暗自思索。
黄郃去打探消息时,柳红尘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表明楼上客房那人跟秦荣的实力差不多。
那就是纳气境武夫。
一般纳气境的人出远门办事,不会到青溪县这种偏僻县。
毕竟小地方容不下大佛。
“黄郃,青溪县有没有什么江湖名宿?”
黄郃眼眸凝视面前的桌子,思考一下,缓缓摇头。
“没听说过。”
“如果硬要说青溪县有什么江湖名宿,不知我三叔公算不算?”
开窍境的实力在江湖武夫中不算低,不过黄郃的三叔公已回老家颐养天年。
秦凌作为江湖帮派的少堂主都不知道此人,算不上江湖名宿。
楼上客房的陌生武夫的身份不过是引起几人的好奇心,毕竟与他们不相干,话题又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客栈里的伙计上了一桌酒菜,许凡等人正要开动,楼上那间住人的客房开了门。
一个中年汉子走出,到木栏边上向下看去。
楼下坐了一桌客人,中年汉子微微诧异,旋即下了楼去。
咚咚!咚!
这中年汉子踩得木楼梯直响,许凡等人被这动静吸引了去。
只见一位八尺来高的汉子,膀大腰圆,配了一柄弯刀。
浓眉大眼,眼里藏着狠厉与冷酷,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中年汉子察觉到几人同时打量,一看是使用气血的武夫。
其中一位高大青年气血浑厚,这等人他又不是没见过。
还有戴了顶帷帽的女子,察觉不出武道境界,想来是普通人。
一群土鸡瓦狗,懒得理会。
见中年汉子冷哼一声,找了张桌子坐下,让小二上酒菜。
许凡等人收回目光,同时察觉到那人口音不是附近几个郡的。
这几人边吃边聊,秦凌知道许凡是醉侠楼的贵客,小心翼翼问道:“前辈,醉侠楼的神秘的楼主你见过没?”
对于他们这些江湖小辈来说,这些江湖八卦颇为有趣。
“见过。”许凡夹了一筷子青菜。
黄郃放下酒杯,小声好奇问道:“那位楼主什么境界?”
“聚海境,常山江湖的老资历。”
“嘶……”
秦凌与黄郃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又是一个聚海境前辈。
“我们常山江湖底蕴足啊。”秦凌感叹一番。
“要是我爹也能突破聚海境就好了,以后我就是武二代。”
黄郃咧嘴笑了笑:“秦堂主一定会突破聚海境,到时候还请你这位武二代多多关照老黄我。”
许凡未将秦荣终会突破聚海境的消息放出去。
他无意瞥了一眼,那位纳气境中年汉子一边喝酒,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许凡提醒道:“吃菜喝酒。”
一个外地的纳气境武夫,在边上偷听他们闲聊,令人不舒服。
许凡一发话,秦凌与黄郃没得聊了。
那中年汉子见这边不聊了,也开始闷头喝酒吃菜,很快便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