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临,万物迸发旺盛生机,绿了垂柳,红了杜鹃。
云定县百姓换上薄衫,洗去冬日肃穆神色,脸上洋溢着平静的满足。
许凡在集市的摊位附近,每日到辰时末就水泄不通。
无他,许半仙算命太准。
许多百姓前来只求算一次,外围更是多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想一睹半仙真容。
可以说许凡已是云定第一“网红”。
一日一算,对许多人而言,太过苛刻。
等到许凡选中幸运儿,在场人数散去一大半。
给人算完命,只剩集市来往行人,许凡收好报酬,正要回家。
背后响起熟悉的呼喊声。
“小舅!”
李谷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在行人中踮起脚,不断挥手。
许凡身长八尺有余,在街上属于鹤立鸡群,自是回头看到焦急赶来的大外甥。
“小舅……你快去我家……筱筱她生病了。”李谷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诉说。
听见是小外甥女患病,许凡眉头一皱,面色担忧:“可去请了郎中?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听李谷细说,小外甥女筱筱早上刚吃完饭,莫名昏厥过去。
李栋命人到家去请了郎中诊治,不知病症,束手无策,仍是昏迷不醒。
两人急匆匆赶到李家,直接冲进大门,正巧遇见满脸担忧的李栋在外边不停踱步。
“姐夫,筱筱怎么样了?”
“小凡你可算来了,郎中已经离开,连患何病症都没有个论断,药方不敢开,让我们用参汤吊命,另请高明。”
李栋一把抓住许凡衣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周老郎中的医术已经是云定县最高水准,他都没办法,别的郎中管什么用?
未知病症,另找医术高明,他就是一个县衙小官吏,上哪去找。
而小舅子许凡不同,前段时间替镇南王找到世子,在镇南王面前说的上话。
可以求助镇南王府,派王府医术最好的郎中过来。
许凡就是筱筱最后的救命稻草。
“姐夫,筱筱会没事的,我进去看看情况。”许凡安慰道。
许凡走进屋内,见到姐姐许芸坐在床边,眼眶微红,哭过一场。
“小凡,你可一定要救筱筱啊,阿姐就这么一个女儿。”
许芸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听丈夫含糊说过,弟弟跟镇南王府有些关系,目前也就他有办法。
“阿姐放心,筱筱是我的外甥女,会想办法救她。”许凡赶紧安慰道。
一旁的李栋过来替自家娘子擦拭眼泪。
许凡走近床边,见平时活泼的筱筱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双唇毫无血色。
“周老郎中说筱筱脉搏微弱,随时……随时会夭折。”
许凡双手的不自觉握紧,可爱懂事的筱筱绝不能有事。
“我马上修书一封给镇南王府,请那边派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给筱筱诊治。”
镇南王当面做出的承诺该兑现了。
取来纸笔墨条,许凡快速写了一张求助小纸条。
李栋收好信,匆忙赶去县衙。
早上小女儿昏迷,他没去成点卯,派了家里的管家去县衙告假。
对于何县令大红人下属李典史,县衙无人敢拦。
李栋如愿见到上司何县令。
何县令知道李栋早上告假的事,起身问道:“李老弟,小侄女病情如何?”
李栋摸出袖中书信,递上前去,“郎中毫无办法,还请县尊大人帮忙将此信转交镇南王府。”
送信走官方飞鸽传信渠道更快,先从云定县将信送到南平郡城,再转送镇南王府。
上次找世子跟镇南王府通书信方式便是如此。
可这条渠道向来掌握在县令手中,不好僭越。
想来何县令会卖这个面子。
何县令接过信,没看一眼,保证道:“此事放心,必会把信转交到镇南王府。”
不看僧面看佛面,许凡于他何家有恩,没理由拒绝。
不到半刻钟,云定县衙飞出一只信鸽。
……
两天后。
许凡在李家住下,上午去集市那边算一次命,便回来陪着姐姐许芸,照看不醒的筱筱。
好在这两天筱筱仍保持生命体征,偶尔喂一次参汤。
傍晚,李家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上边刻着镇南王府的标记。
两侧跟着两名魁梧护卫,骑马佩刀。
管家慌忙通知李栋、许凡出门迎接。
大门打开,两名护卫下马,去请马车里的人出来。
先出来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跳下马车,取过小凳子放在地上。
对着马车里喊道:“师父,我们到了。”
只见马车门口布帘被掀开,慢慢走出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
脸上皮肤起了褶子,两只眼睛却不似寻常老人,炯炯有神。
老者在少年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护卫其中一名迈步上前:“哪位是许公子?”
“我是。”许凡答道。
那护卫行礼说道:“在下董五,奉王爷之令,护送安老神医前来治病救人。”
一番介绍,许凡对镇南王派出的人有了初步了解。
两名护卫是一对亲兄弟,武道境界皆是通脉境,老者是暂时住在镇南王府的安老神医,由镇南王亲自请其出手相助。
要说安老神医,附近几个郡县的达官贵人全都知晓,一身生死人活白骨的医术,没有不想结交的。
镇南王对于许凡的求助,真放在心上。
“有劳安神医了。”许凡、李栋一起行礼道。
安老神医摆摆手,和善说道:“无需多礼,先去看病人吧。”
他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随后转头对少年吩咐:“重楼,把马车里的药箱背上。”
“是,师父。”少年去马车取出药箱。
李栋吩咐管家好生招待两名护卫以及马夫,再去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一桌席面。
一众人进入屋内,安神医闭上眼睛,坐在床边给筱筱把脉。
小徒弟重楼给他打下手。
屋内所有人自觉放缓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落针可闻。
许芸担忧地看向丈夫李栋,后者抓着她的手,让其安心。
许凡立在一旁,治病救人的事他不懂,只能干看着。
他没听说过镇南王请来的安神医,却认为有几分把握治好筱筱的病。
只因刚才靠近时,发现这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是个淬体境武夫。
半炷香时间过去,安神医眉头越皱越紧,两条白眉毛快要拧到一处。
“金针。”
苍老的声音很清晰,候在一旁的重楼迅速从药箱取出金针包。
三根金针扎入筱筱的脖颈。
半刻钟后,安神医睁开双眼,收回金针,把筱筱的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