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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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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番外三[番外]
关于婚礼,陆西骁动了很多脑筋,他想给周挽一个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婚礼,可大多婚礼都千篇一律。 邀请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宾客,请上司仪、摄影师、摄像师、化妆师,在这群人面前牵手、接吻、互诉衷肠、合影,流程也都相似,这样的婚礼仪式当然能给许多新郎新娘带来幸福感,但陆西骁和周挽似乎并不包含在内。 他们都不擅长在人前说那些长篇大论、肉麻的话,即便是人后他们也更多用眼睛和身体说情话,而非嘴巴。 更何况,他们生命中除了彼此之外最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在,没有了最想要得到见证的人,这场婚礼似乎就少了许多意义。 从前他们是两座孤岛,现在不可否认他们依旧是孤零零的“我们”,尽管他们不再会觉得孤单。 可陆西骁不想在这场婚礼上再次佐证这一点。 “请好假了吗?”晚上,陆西骁问。 他们计划九月底请假,9月28日下班后出发,9月29日开始他们的第一天行程,旅行婚礼的第一天,连带国庆,最后在国庆最后一天,在雪山湖泊边举办一场婚礼,邀请他们身边最亲近的好友。 “嗯,今天刚去和主编请假。” 周挽刚洗完头,坐在床沿,陆西骁正给她吹头发,温暖的风吹拂过发丝与他的指间,周挽偏头问:“我们的行程是怎样的?” 她只知道大致时间安排,具体的行程都是由陆西骁负责安排。 陆西骁轻笑出声,笑声在吹风机的噪音下有些模糊不清,又被衬得格外温柔,他只说:“保密。” 确保发根都已经吹干,陆西骁关闭吹风机,俯身吻上周挽的唇。 念及马上就要去旅行,陆西骁原本不想太折腾周挽,只是身体比理智更食髓知味,身体一贴上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结束已经很晚,陆西骁揣着那点儿不多的忏悔抱着周挽去洗澡,低头看到她绯红的眼角觉得好可爱,又低头亲了亲,低声:“宝贝。” 周挽眼皮打架,没力气回他,面对面靠在他肩头感受到热水淋在两人身上。 “宝贝。” “……” “宝贝老婆。” “……” 陆西骁对给周挽洗澡这项工作已经非常娴熟,将泡沫打遍周身,手掌经过某些地方时会出于私心多流连片刻。 他偏头亲了亲周挽耳朵,委屈地开口:“你怎么都不理我?” 周挽嗓音都有些哑了:“你怎么都不累的?” 他笑:“我倒是想再累点,也得你肯给机会。” - 隔两天后,9月28日,周挽和陆西骁便出发旅程,周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此次旅行,或许应该定义为他们的旅行结婚,目的地是婚礼。 因为是下班后才出发,航班落地已经很晚。 这儿的气候要更冷一些,尤其是晚上,昼夜温差大。 周挽穿得厚,但陆西骁还是和年少时一个德性,只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大片脖颈锁骨都暴露在寒风中,周挽看着都冷。 “你换件衣服吧。”周挽指了指行李箱示意。 “我不冷。” 周挽瞪他:“快点儿。” “真不冷。”陆西骁抓着她手指探入自己衣服下摆,指尖触碰到滚烫的小腹。 机场里都是人,周挽迅速抽回手,还朝他手臂打了一记:“你好烦。” “我只是给你证明,我不冷,是不是挺热?” 周挽不想理他,转身快步往外走,陆西骁跟在身后叫她。 因为这次行程各个景点距离远,陆西骁提前租了车,在停车场找到车便径直回酒店。 酒店附近就是一家火锅店,刚才飞机上没吃饱,于是两人又一块儿加了顿餐。 等吃好准备离开时天又飘起小雨,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周挽看着陆西骁那白晃晃的脖子更觉得刺眼。 停顿片刻后提议:“你要不要戴个围巾?”她指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强调,“我们一起戴。” 陆西骁扬了记眉,终于配合地低下脖颈,双手还插在口袋里,是让她戴的意思。 好在这条围巾很长,周挽解开一半给陆西骁围上。 看不到他赤.裸的脖颈,周挽终于觉得顺眼了些,但很快就发现新问题——两人身高差距实在太大,戴同一条围巾实在有些艰难。 陆西骁只能配合着揽着周挽的肩膀半躬着背,两人模样出众,又是这么一副惹眼的黏糊劲儿,街上行人都投来视线。 这种时候陆西骁总是享受注目礼,于是贴着周挽更加黏糊。 这么冷的夜晚,从火锅店到酒店短短一截路,两人紧挨着热得生生出了一层细汗。 …… 翌日一早,两人便正式出发前往第一个景点。 周挽依旧不清楚行程,也没精力问,昨晚被折腾得太晚,她一上车就继续睡觉。 陆西骁开车,海拔一路上升,气温逐渐降低,周遭的景色开始变得不一样,等周挽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空旷宽敞的公路外的连绵雪山,空气里都是过分清冽的气味,像好闻的木质调香水。 周挽情不自禁“哇”一声。 陆西骁侧头轻笑:“总算醒了。” “我们快到了吗?” “还要一个多小时。” 周挽看了眼时间,陆西骁已经连续开了三小时车了:“你累不累?我跟你换着开吧。” “不用,你还是继续睡会儿。”陆西骁伸手将她帽子拉过头顶,笑得有点儿坏,“为晚上养精蓄锐。” “……” 周挽瞪他一眼,嘟囔道,“你真的很烦。” 不过周挽也睡不着了,随着盘山公路不断向上,眼前的景色便愈发漂亮,和平川与B市这种城市完全不同,像掉入一个异世界。 漫山遍野的树都被积雪覆盖,雾凇冰挂、雪山云海,极干净的蓝与纯白,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天际,时间都静止般。 周挽忍不住拉下车窗,趴在窗边伸手去感受那冷冽的风,又很快被冻红了鼻头。 她忽然想到十六岁那年过年,她和陆西骁一块儿去看雪。 说来也是奇妙。 他们年少时偷偷在除夕夜去看雪,像一场突然的私奔。 后来他们定居在年年下雪的B市,结婚旅行又到了雪山脚下。 每一年都是不同的心境。 很快,陆西骁便停车在一片空地。 “到了吗?” “嗯。”他下车,揽上周挽肩膀向前指,“看。” 周挽抬眼,便看到一块同样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木板上写着景点名,再往后看,便是雪山下一块广阔的湖,湖面在阳光照射下像一块蓝宝石,映着雪山,挂着雾凇的树干作为前景,一切都美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她喜欢他们这个婚礼的起点。 临近国庆,湖边已经有不少其他游客。 周挽刚结束主持比赛不久,好在天气冷,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墨镜,不会被认出来。 “去拍张照?”陆西骁提议。 “好啊。” 他们站在蓝绿色的湖前,周遭都是纯净的皑皑白雪,请附近一名游客帮忙拍照。 照片拍得很好。 从确定关系起,陆西骁就致力于买各种同款或款式相近的同品牌男女款,因此此刻两人身上是同款羽绒服、同品牌同色系的墨镜、同品牌不同色系的围巾和帽子。 他搭着周挽的肩膀,下颌微微抬起看向镜头,雪山折射下的刺眼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出几分模糊年纪的少年感。 周挽对这照片爱不释手,看了又看。 陆西骁又抛出一个新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挽一下警铃大作——这是陆大公主要给她考试了,她答不出来可是会被冠以“你不爱我”“你不重视我”的罪名的。 她脑筋飞快转动着,今天是9月29日,不是他们的生日,似乎也和各种纪念日无关。 好像、好像……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啊。 她迟疑片刻,还是想不出来:“是什么日子?” 陆西骁不轻不重地“哼”出一声表示不满,而后再次拿起相机看向那张照片:“我们拍下第一张合照的纪念日。” “……什么?” 陆西骁只给她这一个提示,再反应不过来就要坐实“不爱”的罪名了:“你这都不记得了?” 周挽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是在高一时的运动会上拍下的,正是9月29日。 后来陆西骁在她的日记本中看到过记录——2013.9.29,雷阵雨。第一张合照。 周挽轻笑出声:“记起来了,你出题出得太刁钻,我没想到那也是个纪念日。” 陆西骁垂眸睨她:“怎么高考时再刁钻的题你都会做?” 周挽知道该哄哄他了,于是踮起脚去亲他,奈何身高差距太大,陆西骁还不配合地故意抬起下巴,只能勉强亲在他下巴。 她现在也从陆西骁身上学到一些拿乔的手段,当即跺了跺脚,佯装半恼地问:“你要不要亲?” 她不知道从陆西骁的视角看她此刻仰头皱鼻子的模样有多可爱。 陆西骁没有定力,脖颈低下来,背也弯下来,两人在湖边交换了一个缠绵湿润的深吻。 - 晚餐他们吃了一顿非常地道的当地菜,喝了当地的特色奶茶。 住宿地是陆西骁精挑细选的,坐落在雪山半山腰边,昏黄温馨的路灯映着雪山,显得温馨浪漫至极。 平时工作太忙,这会儿的闲情逸致都冒出来,陆西骁泡了壶茶,和周挽一块儿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喝茶一边看雪景。 陆西骁工作实在是忙,晚上偶尔还得接几个工作电话,周挽则在一旁摆弄照相机,她工作中虽然不负责拍摄,但对此也生出几分兴趣。 她侧着身坐,将镜头转向陆西骁。 陆西骁瞥见,一边打电话一边朝镜头比了个耶。 周挽笑起来,按下快门。 照片里陆西骁穿着浅色的棉质家居服,映着落地灯光,看着格外柔软。 周挽想,没有比这更好的人生了。 结婚旅行的第一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聊过去、聊未来、聊规划,也聊到未来家庭什么时候会有个新成员。 周挽其实挺喜欢孩子,但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同样没有遗憾,并不执着于到底要走哪一条人生路。 陆西骁对孩子暂时还没有任何计划,他的爱向来很有局限性,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多爱一个“凭空出现”的孩子,相较于此,他更想和周挽一起过二人世界,再过一百年也不嫌多。 “不过我同事说,要孩子的最佳年龄就那么几年,等年纪大点儿双方的质量就没那么好了,不容易怀上。”周挽说。 陆西骁挑眉,明知故问:“什么的质量?” “……” 周挽装没听见,低头喝茶。 “质疑我?” 偏偏有人还要咄咄逼人。 “……没有。”周挽瞥他一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陆西骁笑了,一字一顿复述:“哦,我敏感。” 眼见越描越黑,周挽耳根都红了,说什么都容易被小心眼的男人曲解:“你别栽赃我。”她起身准备逃离犯罪现场,“我要去洗澡了。” 陆西骁伸手,轻而易举将她拦腰抱起。 “陆西骁!你干嘛!” “洗澡。” …… 入夜降温后山上又开始飘雪,浴室侧门窗口外正好是一株开在峭壁边上的梅花,开得正艳丽,枝头沉甸甸覆满白雪,与室内水汽氤氲的热意对比鲜明,窗户的百叶窗帘又很快被拉下。 周挽湿浸浸的皮肤因为泡在热水中而微微泛着红,长发被陆西骁盘起,后颈处几绺湿透的碎发紧紧贴着白皙皮肤。 不知是不是抵抗力好一些了的缘故,周挽的皮肤不像从前那样那么容易过敏出红疹,不过陆西骁始终记得不能让她碰凉水,也包括洗澡后接触的冷空气。 他特地买了特大号的浴巾,一洗完澡就能将周挽从脖子到脚完全裹进去,而后俯身弯腰,手臂托着周挽大腿像抱小baby似的将人抱起。 他将周挽抱坐在洗手台前,先穿上袜子,再拿吹风机吹头发。 吹干发根,发尾就等不及被吹干了,他一边将吹风机搁回原处,一边倾身吻上去。 现在的姿势很适合他胡闹。 “又开始下雪了。”他边亲边嗓音含混沙哑地说了这么一句。 周挽迷蒙睁眼,视线越过他后背穿过百叶窗间隙看到屋外隐隐约约的纷雪。 “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K市看过雪?” 周挽因他指尖的动作再次闭上眼,眉心轻蹙着,指尖不受控地用力嵌入他肩膀,嗓音也是虚浮着的,说“嗯”。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陆西骁说。 周挽将额头抵在他肩膀,无声地点头回应。 “也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住酒店。” 周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回忆过去,而且……他现在的动作还那么下流。 好像这下流的动作也一并穿越过多年光阴,将那些纯情浪漫的记忆也涂抹上下流的印迹。 “挽挽。” “……嗯。” 他指尖慢条斯理的,像是要将她身体每一处奥秘都探寻清楚。 他又偏头,脸颊贴着周挽的让她再次抬起头,而后又吻住她,动作很轻柔,可周挽还是觉得自己周身都被他过分强势的气场压制。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脑子里也想过这些。” 周挽被这话烫到,身子几乎条件反射般后撤,陆西骁嘴唇追过去重新吻住她,动作愈发热烈。 她抬头仰起下巴,吻便落在脖子上。 “陆——” 她说不下去,被他更进一步的动作,只剩下颤抖与喘息。 就连听觉似乎也退化,像水下的人听岸上的声音,模糊不清,可她还是听到陆西骁紧接着的那句: “也想过这样。” 周挽气急败坏咬上他肩膀:“你别说了。” 陆西骁轻笑起来。 他像是打定主意要破坏周挽纯情记忆,在这个同样的雪夜与过去记忆编织在一起。 热烘烘的室内愈发燥热,与窗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反面。 周挽最后筋疲力尽被抱出浴室,陆西骁靠在床头,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被子替代弄脏的浴巾,被子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还微微打颤的背。 “老婆。” “……” 周挽吸了吸鼻子算作回应。 他真情实感地夸奖:“你好厉害。” “……” 周挽吸鼻子的声音也没了,下巴搁在他肩窝闭眼当没听见。 “你怎么不理我?” “……很累。” “你不是都坐着吗?” 话虽这么说,陆西骁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始给她按摩腰和大腿,又开口道,“你也叫叫我,老婆。” “陆西骁。”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周挽知道他想听什么,但说不出口,觉得好别扭,虽然他们已经领证,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她抿抿唇,又换了个称呼想蒙混过关:“阿骁。” “再换一个呢?” 陆西骁知道她没别的称呼可换了。 “……” 依旧是沉默。 “你不爱我。” 公主病的男人不止需要她记住各种奇奇怪怪的纪念日,还要求有最周到体贴温柔的aftercare,已经全然忘记刚才把人弄得筋疲力尽的罪魁祸首是谁。 “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你老公。” 周挽忍不住并了并腿,光溜溜的。 她都还没穿上裤子呢。 “老婆。” “……”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说到底,周挽还是心软又好说话,沉默片刻还是声如蚊呐般开口,几乎听不清,别别扭扭的一声“老公”。 陆西骁还没回过神,周挽已经涨红脸,浑身都不自在,忍着大腿酸疼迅速翻身下来,将自己背对着裹进被子里。 陆西骁第一次听到这称呼,四肢百骸都过了通电似的,简直要把他炸得“外酥里嫩”,指尖抽搐般蜷缩了几下,而后从身后一把将周挽抱进怀里。 他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命,都产生不真切感。 “老婆老婆。”他连喊了两声。 缩在被子里的周挽将下巴更往被子里藏,露在外头的耳朵已经红得发烫,闭着眼回:“快睡觉吧,好晚了。” “你再叫我一声我就睡了。” 陆西骁中了“老公”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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