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道血痕。
池潆想要查看,却被他握住手腕,平静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
额角都在渗血。
刚才那碎片明显就是朝着她过来的,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挡在她的面前。
池潆心情有些复杂。
阮明臻见儿子俊美的脸破了相,立马急了,“爸,您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老爷子目露厉色,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两人。
“沈氏让你做主,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她要出风头,你就随她造?我看沈家迟早让你败完。”
池潆听懂了。
老爷子这是知道她上节目,沈京墨为她花五亿的事了。
可老爷子怎么会知道?
他们这个节目并不大众,也不是他平时会看的节目。
池潆上前一步想解释,却看到阮明臻眼神阻止,她就没开口。
老爷子身边坐着沈京猷,他是沈家除了老爷子政治地位最高的人,平时因为公务很少参加家族聚会。
此时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眉,“爷爷,京墨都快三十的人了,不能再拿部队里那一套对待他。”
“有什么用?我管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放出去就原形毕露,早知道就让他在部队里多待几年,走我的路更好。”
老爷子没好气,“他媳妇要闹,他就陪着,耳根子这么软,怎么做大事?”
池潆一听这话,心里直喊冤。
关她什么事?
她去参加节目也没顶着沈家的名头,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沈京墨出五亿也不是她让出的,怎么说的她就和祸国妖妃一样?
但看到沈京铎看好戏的眼神,池潆就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故意找沈京墨的错处呢。
就想沈京墨腾位置给沈京铎。
所以阮明臻才让她不要开口,免得火上浇油。
她看到阮明臻推了身边的沈钧淮一下。
沈钧淮轻咳一声,给老爷子重新添了杯茶,轻声解释,“我们沈家一向没那么封建,池潆想追求事业说明她独立,正好有这个机会展现一下实力如果是我我也会抓住。
爸,你想想看,她若是混出来了,只会给沈家添光添彩,若是混不出来,也没人知道她身份,到时候乖乖回来就好。
何况京墨花那五亿,还不是给了他媳妇,又没流到外人手中,这也说不上败家吧?”
老太太在旁边帮腔,“是啊,丫头那设计我看了,真是不错。若是最后得了第一,说不定上头那些太太小姐们都要找她定制,妥妥地给沈家带来人脉。”
沈京猷也说,“确实如此。雅涵和她的朋友看了这两期节目对弟妹也是赞不绝口,如果不是怀着孕,她说她都想定两身来穿。”
苏雅涵是沈京猷的妻子,两人政治联姻,现在怀着七个月身孕,正在娘家安胎。
老爷子一听大孙媳妇这个圈子的人也看好池潆,神色总算好了些,这件事就这么重拿轻放过去了。
“京猷难得有空回来,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发话,所有人都起身走去餐厅。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京铎经过池潆身边快速在她耳边问了句,“考虑得怎么样了?”
池潆真想掐死他。
即使他声音再低,沈京墨就在她身边,他听得见。
果然沈京铎一说完,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沈京铎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她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池潆忍了忍,走到沈音序旁边坐下。
沈京墨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额角的伤就这么放任着,也没让保姆处理一下。
池潆踢了踢他的脚,沈京墨幽深黑眸看了她一眼。
“头上的伤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沈京墨淡淡道,“不用,爷爷会觉得矫情。”
池潆噎了噎。
想到上次老太太和她闲聊时提到的沈京墨小时候的事。
老爷子对八岁的他就能这么狠心了,何况是二十八岁的他。
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池潆觉得自己这是在同情弱者。
可沈京墨是弱者吗?
三个孙辈中。
沈京铎受老爷子偏爱,老大沈京猷因职务在身,老爷子也挺尊重他,好像只有沈京墨不受待见。
这样看他确实挺可怜的。
明明他也很优秀,二十一岁接手沈氏以后让沈氏这个庞大却疲软的集团起死回生,这是一般人达不到的成果。
如果把那个时候的沈氏交给沈京铎,只怕才是要被败光。
池潆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沈京墨这么苛刻。
-
老宅的饭桌上永远只有调羹碗筷碰撞的声音。
一顿压抑的晚饭吃完之后。
阮明臻有先见之明地先把沈音序和池潆叫走。
“晚饭后的日常流程就是老爷子训话,咱们走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池潆有些迟疑,“这样行吗?”
上次她就因为溜走被训了。
“今天京猷在,老爷子巴不得人少一点。”
阮明臻撇嘴,明显也有很多怨言,但作为儿媳妇又是长辈,很多话不能说。
“咱们去找老太太说说话。”
阮明臻记着老太太的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对几个孩子真的没有私心,都当亲孙子没什么区别。
于是三人往老太太屋里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笑闹声。
阮明臻脸色一沉,“她来得倒是挺快。”
池潆和沈音序也听出来了。
是沈京铎的妈,叶凤音。
刚才在饭桌上就一直殷勤伺候着老太太,现在竟还粘着。
阮明臻和她向来不对付,转头对着沈音序道,“你和池潆自己找乐子去,别在这添乱了。”
沈音序知道自己老妈这是要去和叶凤音斗了,连忙拉着池潆离开。
“与其在这里吹冷风,不如去看一会儿电影,等他们结束,自然会来找我们。”
池潆没意见。
她在老宅一向放不开,总觉得拘束。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影音室。
可惜这里都是一些老电影,已经看过无数回,没一会沈音序就没了耐心,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池潆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加上屋子里暖气足,她觉得有些闷,就走出去找沈音序。
谁知绕了几圈都没看到人。
池潆站在一处院子前,正要打电话给沈音序,却意外听到院子里有人声。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走进拱门,顺着声音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院子中间站了两个人,周围的灯光不算亮,但两旁的路灯光线足以看清那两个人。
沈京墨和沈京猷。
看来是兄弟俩在说话,加上沈京猷的身份,池潆没打算偷听。
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沈京猷提起两年前,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人既然被送出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沈京猷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深沉,“弟妹知道你们真正的关系吗?”
沈京墨吸着烟,没说话。
“当初我不该交给你那个任务,否则也就不会连累那个女人,反倒让你像是背上了枷锁。”
池潆转过头,很明确沈京猷口中的女人就是林疏棠。
什么任务,什么连累,什么枷锁?
当年,林疏棠出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阮明臻的逼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