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言靠在姜玄怀里,目光落在内侧熟睡的阿满身上。
小家伙睡得格外安稳,脸蛋鼓鼓的,红扑扑的,像两颗小苹果。
他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梦里大概有娘亲的怀抱,有爹爹的胡茬,有好吃的小点心。
薛嘉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满的脸颊。
触感软软的,嫩嫩的,像块豆腐。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真希望能一直这样,陪着孩子们,身边还有姜玄,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朝夕相伴,岁岁相依。
可这份期盼,却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
想要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难如登天。
一丝落寞,悄然爬上心头。
姜玄把她搂紧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看着床上的孩子们。
棠姐儿睡在旁边,小手还攥着被子一角。宁哥儿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均匀。阿满在最里面,睡得最香。
他坐拥天下,执掌生杀大权,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人心险恶。
都说天家无亲情。
可此刻,看着身边温柔的爱人,看着熟睡的孩子们,他心中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满足。
老百姓常说,最好不过媳妇孩子热炕头。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一定。
不几日,宫中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京城内外。
大皇子阿满突发急病,哭闹不止,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陛下忧心忡忡,下朝后亲自照料,衣不解带,日夜不离。
往日里沉稳威严的帝王,连日操劳下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精神愈发疲倦。
甚至在上朝时,都时常走神,目光恍惚,显然是在担心大皇子。
太医们轮番诊治,世家大族也荐了不少民间知名的大夫进宫,只可惜都没能治好大皇子。
姜玄焦急之下,下旨请了青云观的天师入宫,为阿满做法祈福,驱邪消灾。
天师入宫后,先是在阿满的寝殿中诵经祈福,又仔细查看了阿满的气色、脉象。
随后,他又请来了钦天监的监正管子昂。
两人闭门商议了许久。然后来到姜玄面前,躬身行礼。
天师开口道:
“陛下,臣与管大人共同推演,发现大皇子并非寻常病痛。”
姜玄眉头紧蹙。
“那是什么?”
天师沉声道:
“大皇子乃是魂魄不稳,心神不宁,才会哭闹不止。若长此以往,魂魄耗损,必会伤及根本,影响日后康健,甚至——”
他顿了顿。
“恐有性命之忧。”
姜玄的脸色瞬间变了。
管子昂也随之附和:
“陛下,天师所言极是。臣夜观天象,大皇子星象紊乱,确是魂魄游离之兆。唯有稳住魂魄,方能化解此劫。”
姜玄连忙追问道:
“可有解法?只要能救阿满,无论是什么法子,朕都应允。”
他眼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此刻的他,不是执掌天下的帝王,只是一位担忧儿子安危的父亲。
天师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陛下莫急,解法倒是有一个。”
姜玄看着他。
天师继续道:
“只需找一位命格与大皇子相宜之人,认作义母。以义母的气场与福泽,稳固大皇子的魂魄,化解其心神不宁之症。不出几日,大皇子便能痊愈。”
姜玄连忙示意他继续。
天师与管子昂对视一眼。
随后取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推演出来的生辰八字。
他双手呈给姜玄。
“陛下,臣与监正大人共同推演,唯有此生辰八字之人,与大皇子命格最为相宜,可做大皇子义母,化解此劫。”
姜玄接过纸张。
目光落在那串生辰八字上。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即,他又恢复了凝重之色。
姜玄故作沉吟片刻,然后沉声道:
“这倒是与薛宜人的八字吻合。”
他抬起头。
“传朕旨意——薛宜人为大皇子义母,特许其随时进宫,陪伴大皇子左右,照料其起居,无需另行通传。”
旨意很快便由宫中太监送到了薛家。
此时的薛嘉言,正坐在书房里,陪着棠姐儿练字。
书房里暖意融融,案几上铺着雪白的宣纸。
棠姐儿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神情认真。
一旁的宁哥儿,坐在矮榻上,手里攥着几块彩色的木牌,自顾自地玩着。
整个书房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薛嘉言身上的风寒尚未完全痊愈,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她坐在棠姐儿身边,时不时俯身,轻轻纠正女儿的握笔姿势。
“棠棠,握笔要稳,尤其是收笔的时候,要果断些。”
棠姐儿认真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拾英匆匆走进书房。
她神色带着欣喜,躬身禀报道:
“主子,宫里来人了!传陛下旨意,将您认作大皇子义母,特许您随时进京,陪伴大皇子左右!”
薛嘉言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惊讶。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家里养病,家里人怕她操心,便将大皇子生病的消息瞒着她。
是以她对此一无所知,更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因此被成为大皇子的义母。
太监将旨意宣读完毕,恭敬地递上圣旨,便躬身告退了。
薛嘉言接过圣旨,琢磨了片刻,然后笑了。
阿满一向身体康健,活泼好动,怎么会突然生病?
还闹到要请天师做法的地步?还偏偏就她的八字符合?
这分明就是姜玄故意设计的。
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让她能随时进宫,能多和阿满相处,能化解她与阿满母子分离的苦楚。
她握着那道圣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