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张楚岚转过头,开始在战场上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道白色身影吸引了。
是陈朵。
此时,她正被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西方刺客盯上了。
那刺客速度极快,手里握着两把淬了毒的短匕首。
他像一道幽灵般在风雪中穿梭,试图寻找陈朵的破绽。
“小师叔小心啊!那家伙速度很快!”
张楚岚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刚想冲过去帮忙。
但下一秒,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陈朵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唰!”
西方刺客抓住了机会,从陈朵的视觉盲区猛地窜出,匕首直刺她的后心!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嗡。”
一层金色光芒,顺着陈朵的体表浮现。
金光咒!
“叮!”
匕首刺在金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刺客大惊,刚想抽身后退。
陈朵紧接着右手抬起,掌心之中,赫然是掌心雷!
而且是经过张天奕先天雷元洗礼后的,至纯至正的雷法!
陈朵动作轻柔地,将手掌印在了刺客的胸口。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雷劲,瞬间穿透了刺客的身体!
“呃……”
那名西方刺客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翻白。
紫色的雷电在他体表疯狂游走。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雪地里,不断地抽搐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不远处的张楚岚,看得下巴都快掉到雪地里了。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刺客,又看看站在原地、连裙角都没脏的陈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卧槽……”
张楚岚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这特么才学了几天啊?!”
“金光咒内敛化形,雷法凝而不散……这特么是刚入门的水平?!”
张楚岚回想起自己苦练了多年,每次用雷法还得嗷嗷叫着给自己打气。
再看看人家小师叔,轻描淡写地一掌就秒了对手。
“偏心!师爷太偏心了!!!”
张楚岚在风雪中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
天池冰原上的混战,此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啊呜!!!”
柳坤生化作的玄蛇,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缠住八岐大蛇的下身。
锋利的毒牙狠狠地咬进了其中一个蛇头的脖颈里。
“给我断!!!”
伴随着撕裂声,柳坤生猛地一甩头,硬生生将那个硕大的蛇头给扯了下来!
黑色的腥臭污血洒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然而。
还没等柳坤生喘口气。
那断裂的脖颈处,一阵浓郁的黑雾翻滚。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颗完好无损的新蛇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重新长了出来!
“砰!”
新长出来的蛇头毫不客气,直接一头撞在柳坤生的七寸处。
柳坤生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在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压碎了一大片冰层。
“坤哥!!”
外围的关石花老眼通红,她手里的萨满皮鼓都快敲破了,嗓子也喊哑了。
周围那些出马仙家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没用。
根本打不死!
这八岐大蛇的虚影,是由国运秽气凝聚而成。
只要秽气不绝,它就不死不灭!
柳坤生虽然凶悍,每一次攻击都能打爆它一两个脑袋,但那根本没用。
面对这种自带无限复活外挂的能量体。
东北仙家这种偏向于物理肉搏的战斗方式,简直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桀桀桀……”
站在后方的土御门凉介,随手抹了一把鼻血。
他看着渐渐落入下风、浑身是伤的柳坤生,表情得意:
“别白费力气了。”
“这八岐之秽,乃是我大日本帝国数百年的怨气所化,专克你们这片土地上的灵气。”
“你们打得越狠,消耗得就越快。而它,只会越打越强!”
凉介双手再次结印,准备给柳坤生下达最后的绝杀指令:“把它撕碎!”
……
不远处的雪堆旁。
张天奕靠在轿子的扶手上,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红薯。
他静静地看着在冰面上苦战的柳坤生,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东北的黑泥鳅,脾气倒是挺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明知道对方是个不掉血的机制怪,还搁那儿硬碰硬。这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吗?”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凑过来说道:
“师爷!柳大爷快撑不住了!这玩意儿太邪门了,砍掉一个头长出来两个,这怎么打啊?”
“要不……您老人家再受累,给它超度一下?”
“也是。”
张天奕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轿子上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爆响。
“当年在北平没撕过这长着八个脑袋的畸形儿,今天正好拿它练练手。”
说着,张天奕眼神一凝,周身隐隐有雷弧开始跳跃。
他正准备一步跨出,直接入场。
就在这时。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嗯?”
张天奕脚步一顿,转过头。
只见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看戏的老天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位爷竟然有点跃跃欲试。
“师兄?”
张天奕挑了挑眉,“咋了?你要发表演讲啊?”
“老二啊。”
老天师慢慢地解开了道袍的一颗盘扣。
他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当年在北平城。”
“你腿快,一个人冲进那帮阴阳师的宅子里,把那些畜生手撕了个干净。”
“等老道我赶过去的时候,连个完整的热乎的都没赶上,光剩下一地灰了。”
老天师一边说着,一边将灰色的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张楚岚。
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这七十五年来,老道我在龙虎山上天天坐着喝茶、喂鸟、看风景。”
“骨头都快生锈了。”
老天师看着前方,居然露出了好战笑容: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这么几个当年漏网的东洋小鬼子。”
“还整出这么一条抗揍的变异大泥鳅。”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张天奕,十分认真地商量道:
“老二,给师兄个面子。”
“你刚才也算出过手了。”
“这几只老鼠,还有那条大长虫……就别跟师兄我抢了,行不行?”
“老道我这手啊……实在是有点痒痒了。”
看着老天师这副护食的模样,张天奕先是错愕,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十分干脆地收起了身上的雷光,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嘞。”
“既然师兄你有雅兴,那这风头今天就让给你出。”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啊,别闪了老腰,回头还得我把你背回去。”
“哼,管好你自己吧。”
老天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天池冰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