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畅正带着狼群在风暴雪原的东部边缘推进。
她的状态不算好。
三天前遭遇了一头四阶王级魔兽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右臂上的一道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
本来她应该找个地方去调整,可就在刚刚,她接收到了聂从云的传讯,需要一种名为幻幻兽的魔兽去救江澈。
从图鉴上看,幻幻兽是一只巴掌大的生物,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紫色,身体像一团凝固的烟雾,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的表面不断有细微的波纹掠过,像风吹过水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或者说,它身上唯一像是眼睛的东西。
两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镶嵌在那团烟雾的最上方,忽明忽暗。
最关键的是,苏畅之前看见过这种生物!
当时她觉得没有什么价值,就直接给忽略了。
但现在却成了关键的东西,所以她必须尽快击杀,然后上传,让观测中心那边可以联系到江澈。
苏畅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搜索记忆。
她记得很清楚。
三天前她在一处坍塌的石柱旁边休息,那只幻幻兽就从她面前飘过去,距离不到五米。
当时她还伸手去碰了一下,手指直接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温热的雾气。
那东西甚至没有躲,只是慢悠悠地飘走了。
四十分钟后,苏畅站在那天落脚的位置,大口喘着气。
周围什么都没有。
坍塌的石柱还在,地上的痕迹还在,甚至她之前扔的一个空罐头瓶都还在。
但最关键的幻幻兽不在。
“没有。”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它不在这里。”
苏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第二天……第二天中午,我在一个干涸的河床旁边休息,那里也有一只,从河床往北走大概三公里……”
“走。”
苏畅带着狼群再次出发。
二十分钟后,干涸的河床。
没有。
“第三天早上,我在一处高地上面也看到过一只,那个高地在我现在位置的东南方向,大概……”
“走。”
十五分钟后,高地。
依旧没有。
苏畅站在高地的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都没有。”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它们可能已经飘走了,这东西没有领地意识,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再找!”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风暴雪原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一只二阶魔兽!”
“对了。”苏畅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调出图鉴看了起来。
“幻幻兽以精神力为食,发光的苔藓会产生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它们可能会被吸引过去。”
苏畅没有废话,直接从高地边缘跳下去,朝着西边狂奔。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低洼地的边缘,瞪大了眼睛。
低洼地不大,大概两个足球场大小,地面上铺满了那种会发出淡蓝色荧光的苔藓。
而在那片荧光之上,至少有十几只灰紫色的烟雾状生物在缓慢飘动。
它们有的贴着地面,有的飘在半空,有的互相缠绕在一起又分开,身上的金色光点忽明忽暗,像一盏盏随时会熄灭的小灯。
苏畅的呼吸停了半拍。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那些小东西,“至少有十二只。”
苏畅没有犹豫,右手一翻,一把长弓从掌心弹出。
箭矢射入那团烟雾的瞬间,幻幻兽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个金色的光点同时熄灭,整个躯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苏畅大惊失色。
幻幻兽死亡竟然还会消散!
她立刻扩散出精神力,包裹住即将消散的幻幻兽。
她能感觉到那些灰紫色的雾气在精神力的包裹下开始凝固,从气态变成液态,再从液态变成固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结晶就出现在她的掌心。
苏畅看着掌心的结晶,嘴角翘了一下。
她没有浪费时间,看向下一只幻幻兽。
不多时。
十二只幻幻兽全部变成了她口袋里的结晶。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传。
……
蚀骨荒原。
江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而就在江澈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面,两个身影正蹲在那里,观察着他。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大概会被这两个身影吓一跳。
因为它们不是人类。
或者说,不完全是人类。
它们有人的轮廓,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但它们的背后,各自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洁白的羽毛是那么圣洁无暇,让人心生好感。
正是江澈苦苦寻找的翼人。
左边的翼人个子稍矮,翅膀收拢在背后,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的皮肤呈浅灰色,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直的细缝,像猫的眼睛。
右边的翼人个子高大,翅膀比同伴宽了将近一半,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恶。
两个人盯着不远处的江澈,已经看了很久。
“他死了吗?”年轻的翼人小声问。
“没有吧。”疤痕翼人的声音很低,“他还有呼吸,不过应该也快要死了。”
“那他在干什么?”
“被困住了。”疤痕翼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深渊会把人困在梦里,然后慢慢吃掉。”
年轻的翼人缩了缩脖子,“那我们要不要救他?”
疤痕翼人没有回答。
“哥,你说啊,要不要救?”
“你闭嘴,让我想想。”
沉默持续了很久。
腐蚀粒子打在两个人的翅膀上,却被一层粉色的光隔绝。
“他和我们长得这么像,还是救一下吧。”年轻的翼人忽然开口。
“可终究不是同一种族,万一他是那种邪恶种族怎么办?”疤痕翼人摇了摇头,“关键是,深渊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不要为了一个陌生存在,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年轻的翼人有些不甘心。
“看着。”疤痕翼人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醒了,我们可以和他说话。如果他不醒……”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他不醒,那就只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