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杀脊岩啸兽的那一刻起，江澈就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说不出来。
脊岩啸兽的尸体被影子吞噬干净，能量源源不断回流入体，那种充实感从脚底一直涌到天灵盖。
他站在原地闭眼感受了几秒，确认属性面板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后，便继续抬脚往西北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很小，小到如果不瞪大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江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进入禁区到现在，他见过无数种魔兽，也没有见过能发出这种光点的存在。
他停下脚步，开启了火眼金睛。
瞳孔边缘的金色亮起来，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腐蚀粒子的流动轨迹、地面岩层的细微裂纹、远处几株半死不活的植物的微弱生命力，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无所遁形。
唯独那个光点，看不透。
那东西的速度很奇怪。
忽快忽慢，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前一秒还在三公里外，下一秒就跳到两公里，再下一秒又退回到三公里。
江澈的手按上了金箍棒，一脸警惕地盯着那个光点。
渐渐的，他发现了规律，无论光点如何行动的，大体上是在不断接近他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点越来越近。
一公里。
五百米。
一百米。
它从他身侧三米处掠过。
那一瞬间，江澈感觉到脚底的影子凉了一下。
像有人用冰块在他脚底贴了一下，然后迅速拿开。
他低头看去。
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头看那个光点。
它已经消失在青黑色的雾气里，连扫描领域都捕捉不到任何残留信号。
江澈站在原地等了半天，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反应，这才重新迈步。
面板上，所有数据正常。
材料单元：217万。
机甲能量：100%。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没发现任何异常。
“错觉？”
江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黑紫色光点掠过他身侧三米的瞬间，它的本体分裂成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丝，每一根细丝都比头发丝还要细一千倍。
那些细丝顺着影子与地面的接触面，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像水渗进沙。
像烟飘进窗。
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江澈自己。
……
直播间里，观众们还在讨论刚才那头王级魔兽。
“两分钟杀王级，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吧？”
“江大王现在到底什么实力？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
“分析个屁，反正就是很强。”
“话说刚才那个紫色的小点是什么？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闪就没了，估计是什么虫子吧。”
“虫子能在腐蚀粒子里活？你逗我？”
“可能是特殊的能量残留？反正江大王没在意，应该不重要。”
弹幕刷得很快，那条关于紫色光点的疑问被淹没在成片的欢呼和调侃里，没人深究。
……
龙国观测中心。
所有人都在尝试和江澈建立通讯，想要告诉江澈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江澈的通讯请求忽然主动传了过来。
聂从云面色大喜，赶忙接通。
可是接通之后，那边却是一阵沉默。
他喂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
……
蚀骨荒原。
龙国观测中心那边接通了通讯之后，没有江澈的声音。
这边江澈却在正常的和聂丛云说话。
“江澈。”
聂从云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急迫。
“聂老？”江澈脚步一顿，“怎么了？”
“出大事了。”聂从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这是江澈从未听过的状态，“禁区正在降临现实！”
江澈瞳孔骤缩：“什么？！”
“你自己看！”
画面同步传来。
那是龙国某座城市的航拍画面。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灰雾裂隙，边缘呈锯齿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裂隙正在不断扩大，无数魔兽从裂隙中坠落，砸在街道上、楼顶上、公园里。
画面切换。
另一座城市。
同样的裂隙，同样的魔兽坠落。
不仅如此。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每一座城市的上空都在裂开。
江澈的呼吸停了半拍。
“现在什么情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军队已经出动了，但普通魔兽还好说，关键是裂隙深处有可能出现王级甚至更高阶的存在。”聂从云的语速极快，“我们需要你回来！”
“回来？”
“对！”聂从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是唯一一个能回来的破壁者，你身上残留的气息可以穿过封印裂隙。”
话音刚落，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异常通道，是否返回现实世界？】
【是/否】
江澈盯着那行字看了不到一秒，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按下了“是”。
龙国有难，他作为龙国之人，义不容辞。
下一秒，周围的青黑色雾气瞬间褪去，江澈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熟悉的商铺招牌。
沙县小吃、兰州拉面、绝味鸭脖，这些店面卷帘门半拉着，门头上的灯箱还亮着。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远处忽然传来爆炸声，江澈抬头看去，三只体型超过三米的巨鹰正在一栋居民楼上空盘旋，其中一只俯冲下去，撞碎了某扇窗户。
灰雾裂隙悬在城市上空，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江澈！”
聂从云的通讯再次传来。
“去第一中学，那里出现了最严重的空间裂隙，所有学生都被困在教学楼里，你必须在半小时内关闭裂隙，否则整座城市都会被吞进去！”
江澈没回话，脚下发力，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
龙国观测中心。
吴梦梦呆呆的通过屏幕看着嘴巴不断开合的江澈，有些疑惑，“江澈这是在和谁说话？”
聂从云也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儿，面色忽然沉重了起来。
因为他从江澈的口型中看到了“聂丛云”这三个字。
可问题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在交流！
瞬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江澈这是陷入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