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外婆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阿天,再住几天不行吗?”
外婆拉着秦天的手,声音发颤:“这才住了十几天,外婆舍不得你们走……”
秦天握住外婆的手,轻声道:“外婆,我也想多住几天,可我还要上班,再说了,现在我有车了,想你的时候,随时都能来,你也可以去看我们的。”
说到这,秦天顿了顿,笑着继续说道:“等小熙生了,我们带着孩子来看你和外公。”
外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看着沈熙的肚子,又看看秦天,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博群在一旁叹了口气:“老太婆,孩子们该回去了,小熙大着肚子,路上不好走,再晚,天气也热了。”
苏博群顿了顿,柔声再道:“让他们回去吧。”
外婆擦着眼泪,还是舍不得。
沈熙走过去,蹲在外婆面前,握住她的手:“外婆,等孩子生了,我抱着他来看你,到时候你帮我带孩子,我还怕你嫌烦呢。”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拍着沈熙的手:“怎么会,外婆帮你们带孩子,好好好,生几个外婆都帮你们带……”
众人见状,都纷纷笑了。
沈熙脸红了,秦天也松了一口气。
苏婉萍擦了擦眼角,笑道:“妈,你可说了,到时候别嫌累。”
外婆瞪她一眼:“累什么累?带自己的重外孙,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又笑了。
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吃完饭,秦天和沈熙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但零零碎碎的也不少。
沈母帮着一块叠衣裳,把外婆做的那些新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沈小山蹲在一旁,把自己的宝贝们一样样往包里塞……
灵隐寺求的平安符,西湖边捡的石头,六和塔上买的木剑,还有一大堆糖果点心。
沈母看见了,哭笑不得:“带这么多东西,车上装得下吗?”
沈小山紧紧抱着包:“都是我的……”
沈母摇摇头,懒得管他。
正收拾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大舅苏明远第一个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袱。
后面跟着二舅苏明诚,抱着一箱东西。
再后面是大舅妈、二舅妈、三姨、三姨夫,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
苏景萱和苏景程跟在最后面,也抱着东西。
秦天愣住了:“大舅,你们这是……”
苏明远把包袱往地上一放,笑道:“你外婆让我们准备的,带回去,慢慢吃。”
苏明诚把那箱东西放下,拍拍手:“这是临安的笋干,你二舅妈晒的,炖肉最香。”
大舅妈把几个纸包塞进沈熙手里:“这是桂花糕,这是定胜糕,这是藕粉,都是临安的特产,带回去尝尝。”
二舅妈抱着一摞绸缎:“这几块料子给你和小熙做衣裳,这几块给亲家母,这几块给宝宝。”
三姨拎着几个坛子:“这是醉鱼,这是酱鸭,这是糟鸡,都是老字号买的,能放好久。”
三姨夫扛着一袋东西:“这是临安的小核桃,香得很,路上吃。”
苏景萱抱着一包东西挤进来:“表嫂,这是我给你买的,胭脂、水粉、头油,都是好东西……”
苏景程跟在后面,挠挠头:“表嫂,我不知道买什么,就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拨浪鼓,红漆的,两面画着胖娃娃,摇起来咚咚响。
沈熙接过,眼眶红了:“谢谢,谢谢你们……”
东西堆了满满一地,床上桌上椅子上,到处都是。
沈母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那些热情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多了,太多了……”
苏明远笑道:“亲家母,不多,你们难得来一趟,这些是应该的。”
秦天站在那堆东西前面,看着大舅、二舅、三姨、三姨夫、表哥、表妹,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喉咙有些发紧。
“大舅,这太多了,我们带不了……”
苏明远一挥手:“带不了也得带……车上装不下,我再派辆车送你……”
众人都笑了,秦天也笑了。
东西一样样往后备箱里塞。
笋干、桂花糕、定胜糕、藕粉、绸缎、醉鱼、酱鸭、糟鸡、小核桃、胭脂、水粉、头油、拨浪鼓,还有外婆连夜赶做的几双小鞋子,软软的鞋底上绣着虎头。
苏明远站在车边指挥:“那个放里面,那个放上面,别压着绸缎……”
苏明诚把一袋小核桃塞进缝隙里,苏婉萍把几块绸缎重新叠了叠,塞得更紧些。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盖不上了。
苏明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秦天:“路上慢点开,别着急,到了给打个电话。”
秦天点点头。
外婆由苏婉萍扶着,站在门口。
她看着秦天,看着沈熙,看着沈母和沈小山,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天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外婆,等孩子生了,我就带他来看你。”
外婆擦着眼泪,用力点头:“好,好……你们路上小心,小熙,你好好养着,别累着。”
沈熙走过来,外婆拉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肚子,轻声道:“孩子生了,一定告诉我。”
沈熙点点头,眼泪也流了下来。
沈小山跑过来,拉着外婆的手:“太姥姥,等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外婆破涕为笑,摸着他的头:“好,好,太姥姥等着。”
沈母走过来,朝外婆鞠了一躬。
“亲家姥姥,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外婆扶起她,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小天这孩子,多亏了你。”
沈母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天坐上车,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外婆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苏婉萍扶着她,苏明远和苏明诚站在两边,苏景萱和苏景程也挥着手。
沈小山趴在车窗上,使劲挥手。
“太姥姥再见……大舅姥爷再见……二舅姥爷再见……三姨姥姥再见……”沈小山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些身影也越来越小。
沈熙靠在后座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眼泪无声地流。
沈母揽着她,轻声道:“别难受了,过段时间还能再来看他们的。”
沈熙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秦天开着车,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临安城。
这座城,秦天住了十几天,却像是住了很久。
那些人的笑脸,那些人的热情,那些人的不舍,都刻在他心里。
车子驶出临安城,朝着家的方向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