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吉普车驶入一个叫做前进公社的地方。
这里的招待所的条件很简陋。
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秦天开了两个房间,沈母带着沈小山住一间,他和沈熙住隔壁。
沈熙累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
秦天没有睡意,靠在床头,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路匪的事。
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秦天没想太久,反正人都埋了,想再多也没用。
秦天闭上眼睛,刚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鬼鬼祟祟的,像是怕被人发现。
秦天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
那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紧接着,有低低的说话声,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能听清。
秦天轻轻抽出手臂,沈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天披上衣服,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走廊里,一男一女正站在楼梯口。
男的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女的年纪差不多,圆脸,看着挺面善,但眼神飘忽,透着心虚。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用一块破旧的毯子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
婴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那姿势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秦天看到,那女人正把一个小瓶子往婴儿嘴里灌。
瓶子不大,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灌完了,女人把瓶子收进兜里,低头看看婴儿,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会不会太多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这么小的孩子,万一……”
男人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不多灌点,路上哭起来怎么办?火车上那么多人,被人发现了,你负责?”
男人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但更阴狠了:“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干这行多少年了,有数,趁着半夜的火车出门,明天早上就到地方了,到时候把孩子一交,钱到手,完事。”
女人的脸色白了些,但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把毯子裹紧了些,跟着男人往楼下走。
婴儿的小脸在毯子里若隐若现,白白嫩嫩的,不过几个月大。
秦天站在门后,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目光冷得像冰。
卧槽!
拐卖小孩。
秦天的手握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秦天没有惊动沈熙,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楼下面是一条土路,通向公社的方向。
那两个人已经下了楼,正沿着土路往东走,脚步很快,像是赶时间。
秦天翻身跳出窗户,落地无声,跟了上去。
这个公社子不大,从招待所到火车站,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那两个人走得很急,女人抱着孩子,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子。
女人喘着粗气,小声抱怨:“慢点,我抱不动了。”
男人回头瞪她:“慢什么慢?火车不等人,到了地方有你歇的。”
女人不敢再吭声,咬着牙继续跑。
秦天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秦天走得不快,但那两个人怎么也甩不掉他。
东边就是火车站。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候车室,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值班的人都看不到。
铁轨上停着一列货车,几节车厢,黑漆漆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那两个人没去候车室,直接往站台后面绕,显然是想从偏僻的地方上车。
秦天加快脚步,从另一条路绕到了他们前面。
男人正低头看手里的车票,忽然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路。
他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人。
灰扑扑的棉袄,普通的打扮,但那双眼睛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谁啊?”
秦天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女人怀里。
婴儿还被毯子裹着,一动不动,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秦天的目光更冷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显然认出了秦天……
招待所里那个开着吉普车的年轻人。
男人的手往腰间摸,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兄弟,各走各的路,别多管闲事。”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把孩子放下。”
男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匕首抽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你他妈找死……”
他朝女人使了个眼色:“你先走……”
女人抱着孩子就要跑。
秦天动了,速度快得惊人,男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手腕一麻,匕首脱手,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秦天没有管这个家伙,转身朝那女人追去。
女人已经跑出去十几步,听到身后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但她抱着孩子,跑不快,没几步就被秦天追上了。
秦天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一拧。
女人惨叫一声,手一松,孩子从她怀里滑落。
婴儿裹着毯子,直直地往下坠。
秦天的心猛地揪紧,秦天整个人扑出去,在孩子落地前的一瞬间,伸手接住了。
毯子里的小脸还是苍白的,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秦天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颠了颠,那小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秦天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人。
男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捂着受伤的手腕,脸色惨白。
女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让我干的……”
男人骂了一句:“闭嘴……”
那个男人盯着秦天,眼里满是凶狠:“小子,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多管闲事,活腻了?”
秦天没有理他。
秦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把毯子裹紧了些。
然后秦天走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秦天又一脚,踹在他胸口,这个家伙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站台的柱子上,滑下来,一动不动了。
女人吓得尖叫起来,爬起来就要跑。
秦天一步跨过去,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来,扔在地上:“你们简直就是畜生,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根本就不配当人。”
说完,秦天一脚踩在她小腿上,骨头断了,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