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绕了一圈,吴狄他们还是找到了一间心仪的院子。
房东是个老婆婆,好说话,院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相比之前的那个胖房东,这个老婆婆和善极了——不但价格要得不高,甚至还愿意帮忙洗衣做饭,总之诚意十足。
这不,几人逛院子的时候刚好是饭点,老婆婆说什么也得留四人吃顿饭,念叨着“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一顿粗茶淡饭而已,不打紧的!”
吴狄几人拗不过,最终也只能应下了。
兴许是太久没人陪老婆婆说话,老人家显得有些健谈。
从对话中得知,老婆婆育有两儿一女:女儿外嫁后,婆家日子过得不错,时常会回来看她;但两个儿子就不太行——自从老头子去世,该分的田地分完后,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到一面!
说到这时,老婆婆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眉宇间微微拢着愁容:“我明白的,老婆子上了年纪,就是累赘了。孩子们都忙,忙些好啊!”
吴狄几人一听,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说白了就是田地分到手后,兄弟俩都不愿意赡养老人,便把她留在了这老宅。
也就是女儿心善,时不时回来接济一下,不然老婆婆的日子恐怕都难以为继。
虽说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但同样,也不是所有子女都能称之为人。
人有私心没错,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一旦没了道德底线,就触及了人性的边界,再也算不上真正的人了!
吴狄几人不清楚事情的全貌,粗略听完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发表意见。
“行!老婆婆,这院子我们租了。”吴狄主动开口,“另外,我们四人远赴他乡求学,身边确实没带帮手,衣食住行方面多有不便。之前谈好的是纯租房的价格,可如果您还要帮忙照料我们的起居,这钱就得往上翻一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原本觉得二两银子一个月合适,但考虑到我们人多事杂,就再加一两,三两一个月如何?”
吴狄主动涨价,当场把老婆婆惊得不轻。
王胜立马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二话不说帮腔:“大哥,这我可得说你两句!才加一两太不公道了!咱们平时吃喝用度哪样不花钱?总不能让老婆婆倒贴吧?所以我觉得,除了房租,生活费还得另算二两,五两一个月才合理!”
郑启山点头附和:“这个价格确实合适,但我们还有马匹要喂养——平时求学忙,根本没功夫照料。彦祖兄的布鲁斯和胖子的小骡子,每月光草料钱起码得一两。”
这么一算,价格已经涨到了六两一个月——这别说租房,住上几个月,叠加的费用都够买下这院子了。
可几人看着热心肠的老婆婆,似乎还觉得不够,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张浩,那意思像是在说:“我们找不到理由了,你麻溜现编一个!”
可别人也就罢了,老实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
张浩想破脑袋,才憋出个蹩脚的理由:“我平时读书睡得晚,灯火耗费也得采买,再加上怕影响到您休息,我觉得也该再加一两!但七两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不如取个中间值,七两八如何?这数字听着就喜庆!”
好吧,遇到势利眼得演戏,遇到好说话的还得演——几人也没想到,租个房子的功夫,瞎话都快说了一箩筐。
“不行不行!”老婆婆连忙摆手,“你们几个小娃娃读书不容易,哪能要这么高的天价?之前谈好的一个月五百文,老婆子已经觉得要多了!你们这么实诚,出去容易被骗的呀!”
活了这么大年纪,她还是头一次见主动给房东涨价的人。
可吴狄几人下定的决心,岂会因几句善意就改变?
还是那句话,他们现在不缺钱,就想图个心安,也想帮衬老人家一把。
“行了,苏婆婆,这事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吴狄按住老婆婆的手背,笑着解释,“我们啊,就只会读书,很多琐事都得麻烦您。另外,这小胖子嘴刁得很,无肉不欢,您要是觉得钱够多,每日做饭时就给他加些荤菜。
还有,这么多事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反正钱我们给足了,您要是觉得吃力,回头可以请街坊邻居帮帮忙,给多少酬劳您自己安排就行!”
反正核心意思就是:这钱不全是房租,还包含了杂费、人工费,让老婆婆不必觉得亏欠,也不用误会是给了天价。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单说请人做饭洗衣、照料马匹,再加上房租,换在汉安府,这点钱根本不够请几个下人的,也就秋水县物价低些。
“额……那好吧。”百般劝说下,老婆婆终于是点了头,“看样子你们这些小娃娃家境是真不错,既如此,老婆子就帮你们张罗张罗,回头要是有多的,我再还给你们!”
吴狄几人就这么顺利入住了小院。
虽说老婆婆的两个儿子不孝,但街坊邻居都挺靠谱——老婆婆刚把事儿说出去,隔壁两位嫂子就主动承担了洗衣的活,还有两个汉子包揽了喂养马匹的事,连跑腿采买也一并应了下来。
毕竟对他们来说,除了地里刨食,多份兼职就多份收入,何乐而不为?
这一夜,吴狄几人睡得格外安稳,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可正当几人吃着早饭时,王胜突然一拍额头,一脸茫然地问道:“不对,我们好像是来这儿读书的是吧?这个点……”
郑启山也猛地惊醒,惊呼道:“我去!书院的早课!在汉安府这段时间躺平惯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
而另一边,鹿林书院内,原本早早就急着要考教一下吴狄几人的白魁和黄芪,那是昨天晚上连夜现编的卷子。
愣是把两个老头熬的不轻!
毕竟听完了淮之节和齐如松的理由,他们是越来越想见识一下,这两位眼中的天才究竟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结果好家伙,两个副山长,特么的等了一早上。
被学子放鸽子了?
黄芪:“好好好,之前旷课就算了,我还能算他们有个理由。但如今都来到这了,还不上早课,简直无法无天!”
白魁:“哼!气煞老夫,我教书育人半生,见过刺头无数!恃才傲物者更是不知凡己,但如此没有时间观念的学子,简直是太难以容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