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汉安府府尹苏木,于菜市口展开了一场公审!
这也是第一次官方正面回应近日以来渡厄教的谣言和邪说。
他先是事无巨细地将阴谋公之于众,随后又依大乾律法,对涉事者作出审判!
只不过在最后的行刑环节,苏木竟也加入了刽子手中!
“本官苏木,梁州府尹,恭请捕快沈仲平之英灵,替天下至公而斩贼!体朗朗乾坤而斩贼,替我大乾之律法,替受难无辜者,替天下百姓……斩贼!”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官袍加身,浩然正气凛然!
苏木采用的仍是吴狄给他的方法——毕竟这是消除谣言和迷信最有效的手段。
不过略有不同的是,苏木既未请道家神官,也未邀佛教菩萨,所请的,竟是一位铁骨捕快的英灵!
随后,苏木在众目睽睽之下挽起衣袖,从滚烫的油锅中取出了沈仲平的佩刀。
这一举动毫不犹豫,当场将在场百姓惊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苏木将邪教徒的罪书书写于纸上,紧接着,纸张竟无火自燃,仿佛真在告慰英灵!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纸张燃尽之际,沈仲平的佩刀亦有了反应!
青烟袅袅升起,恰逢午时三刻——这阳气最盛的时分,佩刀仿佛在阳光中燃起熊熊烈火。
“仲平……”苏木大吼一声。
“卑职在!”全场官吏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正气长存。
“今有奸邪四起,扰天下正道,蛊惑百姓,祸我生民,害我黎民,乱我朝纲,毁我安宁!
天道昭昭,法理煌煌,凡逆天而行者,必遭严惩;凡助纣为虐者,难逃法网;凡心存善念者,必受庇护!
本官今日持此正义之刃,以沈捕头英灵为鉴,以大乾律法为凭,以天下苍生为念,必斩尽宵小,还世间清明!愿此后山河无恙,百姓安康,正气昭彰,邪祟不生!”
“在下苏木,欲斩此贼!有请仲平……助我斩贼!”
“卑职领命!”又是一声齐喝,再度震撼得百姓哑口无言!
平日亏心者瑟瑟发抖,平日胆小者此刻也忘了畏惧,尽数挺直脊梁,眼中闪烁着敬畏与炽热。
老人们捋着胡须热泪盈眶,少年们攥紧拳头满脸激昂,就连襁褓中的婴孩也似被这正气感召,停止了啼哭。
全场万籁俱寂,唯有官吏们的齐声应答与佩刀上的烈焰噼啪作响。阳光洒落之处,那股凛然正气仿佛化作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心中涌起无尽的安稳与振奋。
不少人自发加入其中,齐声喊出那句:
“有请仲平……助我斩贼!”
“唰!”
刀光裹挟着烈焰青烟,携千钧之力斩下。
刀刃未曾染血,恶徒的头颅却迟了一瞬滚落当场,鲜血喷起三丈之高!
“好!”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随后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络绎不绝!
砍头本是骇人事,按理说常人断无可能如此平静接受。
可今日,他们见证了这另类的“神鬼之说”,莫名被正气笼罩,竟无一人心生恐惧!
“诸位百姓,邪教恶徒首犯已斩!沈仲平捕快在此一案中,舍身犯险,孤身与贼寇周旋,终以热血染长刀,还天下一个公道!”
苏木声震四野,目光扫过在场百姓,字字铿锵:“今首恶伏法,然仍有宵小流窜在外,妄想以妖言蛊惑民心,祸乱世间!”
“这世道,是天下百姓的世道,岂容奸邪作祟?故而本官在此恳请诸位,愿诸位皆化为仲平先生的眼睛,若再有贼人敢乱我乾坤、犯我黎民,务必即刻告知官府,共除奸佞!”
“仲平先生在天之灵,必护这山河万里,守世间处处正义!”
苏木将最后一步计划落实,彻底形成了闭环。
百姓们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自然有了十足底气。
起初只是有人下定决心,日后要当个热心群众,为世间公道出一份力,不能让仲平先生一人独担重任。
但随着事态发酵,不多时便有人主动举报所见所闻。
有外地客商说起沿途见闻,有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悄悄找到官吏,吐露所知秘密。
更有几位本地乡绅,突发奇想欲为沈仲平立庙建祠。
毕竟在他们看来,沈仲平这般公正的捕快,定是生前积德行善、功德无量,死后才被封为神官,今日方能显此伟力!
而神仙需香火滋养,香火越盛,神力便越强。
故而,建庙立祠势在必行!
也正因这般念想,日后城外的祁屏山上,便多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它与其他庙宇不同,殿内无有神佛,唯有一尊眸子微闭、手握金刀的神捕塑像!
每当有人遭遇不公、蒙受冤屈,便会徒步登上祁屏山,恳请仲平先生主持公道!
离谱的是,这座庙偏偏极为灵验!
对了,后来这座祁屏山改了名,唤作——仲平山!
当然,这已是多年后的事了!
现场的热闹散去,事态却并未平息,依旧在城中热议不休。
吴狄、蔡如雪、王胜、张浩一行人走在一起,今日他们清一色身着黑衣!
只为送一送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捕头!
“所以说,那天朝我们放冷箭的人,其实很有可能是沈仲平?”一路闲聊间,恰巧聊到这个话题,蔡如雪好奇地问道。
吴狄点了点头:“此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不过或许放箭暗袭我们的是他的主人格,但后续一路引导我们找到平民巷深处的邪教据点,从而发现内部有内鬼的,应当是沈捕头!”
“毕竟当时那事太过可疑,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反常。但也正因他透露了这个消息,邪教分子才会急于除掉苏木,以至于准备有所不足。”
“原来如此!”蔡如雪颔首道。
张浩等人亦不免心生感慨。
“人性有私,便注定难有绝对公正。或许也只有神捕快这般分裂出的人格,才能足够纯粹吧。”张浩率先开口。
郑启山点头附和:“是啊,他那份对公正的执着,着实令人敬佩。即便身死,也要为这邪教案交出一份完美答卷,仲平先生无愧于捕快一职。”
几人闲聊间,多是赞誉之词。
可偏偏轮到胖子时,这小子又动起了歪脑筋。
“唉,大哥,既然人在承受无法负荷的压力时,身体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胖子咂咂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如果我从今天开始拼命学习,疯狂压榨自己的潜能,你说能不能逼出一个才华横溢的副人格?”
“就是那种平日里吃喝玩乐由我来,每逢办正事、考试学习之类的,就换他上阵。
反正他主打一个当牛做马,我替他负重前行、享受生活,你看可行不?”
话音落下,一行人尽数停住脚步,个个嘴角抽搐不已。
“诶,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觉得这想法挺靠谱的啊!”胖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紧接着,吴狄、张浩等人齐刷刷地朝他竖了个中指,异口同声道: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