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老实待着!先把证词录了,实情半句不许瞒,老实交代清楚了,方能放你们出去!”
狱卒怒斥一声,“砰”地将牢房门甩上,还恶狠狠地斜睨了眼牢中众人,顺手落了锁。
没错,虽然是要把在场之人押回来做笔录,可古代办这事,主打一个“先压后审”。
一吓、二审、三上刑,这基本都是惯用的小连招,所以吴狄算是“荣获”监狱一日游了。
“喂,这位差爷,在下好歹是个秀才有功名加身,按照大乾律法,未经学政核准褫夺功名,官府本就不能对我动刑,更无随意拘押之理,尔等这般行事,已是违律了!”
他不爽极了,那个沈仲平一根筋死脑筋就算了,说是带回来提供证词,吴狄当时也没多想。
毕竟协助官府办案,也是每个子民应尽的义务。
可尼玛,这怎么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他关牢里了?
这特么对吗?
“秀才?”狱卒本来都打算走了,可听到这话,又折返了回来。
他上下瞄了一眼吴狄,见确实是副读书人模样,心中倒也信了几分。
不过,他也只是冷笑一声罢了。
“秀才怎么了?别说你才是个秀才,你特么就算是状元,到了我这牢里,也得听我的,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律法?很抱歉,这你得跟上面的大人去讲,我只负责关人,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个狱卒拽拽地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把吴狄瞬间整愣住了,说好的特权呢?说好的见官不跪、刑罚不可施加于身呢?
这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不好用了?
“行了,你省省吧,我拿令牌都不管用,你一个秀才身份能管什么用?”蔡如雪无语地白了一眼吴狄。
秀才算什么?她一个公主都被关进来了,她说什么了?
不过对于这个,蔡如雪却是半点不慌。
只因为刚出怡春院,守候在暗中的护卫就发现她被抓了。
她那几个保镖当时就想动手来着,要不是蔡如雪摇头拒绝了,她哪会进来呀?
之所以故意进来坐牢,也单纯就是好奇,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牢呢!
最多也就是以前被崇宁帝禁过足罢了!
这不,如今进来这恶臭潮湿的大牢里,姑娘眼中满是新奇,这会儿正四处转悠、到处打量呢!
…………
但另一边的苏木,却是莫名其妙摊上了大麻烦。
原本这边渡厄教的蛊惑之言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他正积极盘查、找寻可疑目标呢。
结果您猜怎么着?
AUV!今天一上午就死了两人,还特么一个比一个死得诡异。
前者发生于早晨,死亡时间大概是寅时,也就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三至五点钟。
死者自焚烧水,大锅烹煮,活生生把自己煮得肉香四溢,可死亡表情却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
后者是个妓女,虽然确定是被杀害的,可离谱的是,凶手竟凭空消失了。
“渡厄教,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木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盯着桌案上的案情文书,恨不得从字里行间抠出真相。
可偏在这时,有个不速之客绕过府衙的门岗守卫,轻步穿堂过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步履稳健,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木肃然警觉,刚想怒斥“未经禀报,擅自闯入成何体统”,抬眼看清来人模样,话语却顿在了喉咙里——
竟是一位腰挎宝刀、鹤发苍颜却目露精光的老者。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本府衙署重地,该当何罪?”
老者并未被苏木的官威吓住,目光始终锁定着他,直至走到近前才停下脚步。
“老夫的身份嘛?可以是个简单的护卫,也可以是公主的老师,又或者,你可以称我为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百里长风!”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能证明身份的凭证——一块玄铁锻制的教谕符,正面錾着遒劲的“禁军总教”四字,背面是大乾朝专属的云纹虎徽,边缘嵌着三枚赤铜钉,正是禁军最高教习独有的信物。
随后又捻出一卷烫金镶边的锦制敕牒,封皮钤着鲜红的大内宝印,正是崇宁帝亲授其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之职的御批文书,纸墨间尽是皇家威仪。
苏木仅扫了一眼,便辨明了这些信物的真伪。
可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戒备更重了几分。
百里家,是跟着开国皇帝马背上打天下的功臣,中兴之祖百里霸天,更是有过单骑定边、威震塞北的威名,堪称大乾朝的武将勋贵世家。
百年来家族人才济济,从未断层。
百里长风本人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当年在武举科场技压群雄,一人一刀勇冠三军,拔得武举魁首,后被崇宁帝看重,亲擢为八十万禁军总教头。
虽说是“八十万”,实则禁军并无此数,不过是个彰显殊荣的称呼罢了,但单从这一点,也足以看出他的本事绝非寻常。
“原来是百里先生,久仰大名!不过我怎么记得,这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的职位,乃是太上皇在位时亲授于您?如今新帝执政,您不在京城安享天年,远赴梁州,不知有何贵干?”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苏木是柳仲一派,说直白些,便是新帝姬鸿坤的死忠。
如今,一位拿着先朝皇帝册封官职的勋贵老将,突然跑到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难保不是别有所图。
再加上近来梁州多事之秋,苏木由不得不多加小心。
可谁知,百里长风压根不在乎他的戒备与试探,老者满脸寒怒地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揪住苏木的衣领,硬生生将他的官袍扯得皱巴巴的。
“你特么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干了件好事,我至于来这跟你废话吗?我特么跟你说得着吗我??”
百里长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九公主虽调皮了些,可那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堂堂金枝玉叶竟被关在牢里,这成何体统?
“啊?不知百里先生所言何事?在下自问上任以来恪尽职守,并未犯下什么过错啊?”
苏木被喷得一脸懵,满心困惑——他近来勤勤恳恳办案,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位老爷子。
“哼!”百里长风怒目圆睁,“一桩小小的案子都查不清楚,反倒牵扯一堆无辜之人?
关键你抓别人也就算了,公主都被你给抓牢里了,你了不起啊?苏大人,你官威不小啊!”
“我特么混了一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横的!”
苏木:????
啊?我抓了公主,我这么勇,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