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67章 失控攥腕!黑纹现世惊掌东,心
第1节强撑伪装终破功,寒袖藏纹难再掩
暖玉阁内的灵雾依旧温润,却驱不散柳疏桐经脉深处刺骨的阴寒。
她垂着眼睫,指尖虚虚搭在泛黄的当票之上,看似在静心梳理因果脉络,实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腕间咒印传来的钝痛。道心残片在丹田内微微震颤,每颤动一次,便有一丝生机被那歹毒的咒力无情蚕食。
冷汗早已浸透了内层的素色衣料,贴着后背泛起阵阵凉意,她却依旧挺直着纤细的脊背,将所有痛楚死死压在心底。清冷的眉眼间维持着惯有的淡漠,仿佛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从未降临在她身上。
谢栖白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魔界骨符,眉心紧锁。骨符上的魔界文字晦涩难辨,他翻遍典当行三层秘典,依旧只破译出零星几字,只隐约能确认与魔界蚀魂渊、因果禁术有关。
他心中牵挂着柳疏桐的身体,每隔片刻便会抬眸看她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端坐,便暂且压下心头的不安,专心破译骨符秘密。他只当她是道躯未愈、体虚力弱,却从未想过,那所谓的“体虚”,竟是一道能吞噬神魂的天道死咒。
柳疏桐察觉到他的目光,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微微抬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骨符的线索,很难破译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细弱得几乎要被灵雾吞噬。
谢栖白放下骨符,温声安抚:“不难,只是魔界文字生僻,再给我些许时间,定能解开。你若是累了,便靠在榻上歇会儿,我守着你。”
“我不累。”柳疏桐轻轻摇头,下意识将右手往衣袖深处缩了缩。
便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彻底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谢栖白瞳孔骤然一缩,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暴涨。他看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颊,看着她微微泛青的唇瓣,看着她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不再是那个温声细语的掌东主,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急促,起身的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疏桐,把手伸出来。”谢栖白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柳疏桐心头一慌,连忙将手藏到身后,强作镇定:“不过是整理当票,没什么好看的。”
她越是躲避,谢栖白心中的恐慌便越是浓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体内散发出的阴邪之力越来越重,那股力量带着天道的威压,带着毁天灭地的歹毒,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机。
“我让你把手伸出来!”
谢栖白终于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急切。他上前一步,不顾柳疏桐的躲闪,伸手便轻轻攥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用力过重,会弄伤本就虚弱不堪的她,可那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慌。
柳疏桐浑身一僵,再也无法躲避,所有的强撑、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2节黑纹缠腕触目惊,天道咒印显原形
谢栖白的指尖刚触碰到柳疏桐的手腕,便被那彻骨的寒意惊得心头一颤。
那不是寻常体虚的冰凉,而是被咒力侵蚀、生机殆尽的死寂寒意,透过指尖,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执掌万仙因果、从未慌乱过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一扯,将柳疏桐的右手从衣袖之中拉了出来。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谢栖白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神魂都为之剧烈震颤。
只见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之上,一道狰狞的黑色咒纹蜿蜒缠绕,如同蛰伏的毒蛇,盘踞在她的腕间。咒纹呈诡异的螺旋状,上面镌刻着晦涩的天道符文,泛着森冷的阴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从柳疏桐体内被抽离。
那黑色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蔓延,顺着她的小臂,一点点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肌肤都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白。
这不是普通的咒术,而是带着天道意志、以情为引的绝杀禁术!
许玄度那日的警告,如同惊雷一般在谢栖白脑海中轰然炸响:
“柳姑娘典当道心时,已被顾明夷暗下咒印,无解!”
“此咒以情为媒,情愈深,咒愈烈,直至神魂俱灭!”
一字一句,狠狠砸在谢栖白的心上,将他的理智砸得支离破碎。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总是拒绝他渡入因果之力,为何她总是在深夜独自静坐,为何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为何她总是强装无事,不让他担忧。
原来,她的身上,早已被顾明夷种下了这道无解的死咒!
原来,他每日陪在她身边,温柔相待,情意渐深,竟是在一步步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谢栖白攥着柳疏桐手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咒纹,看着她腕间被咒力侵蚀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再狠狠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执掌万仙典当行,能典当万物,能逆转生死,能定三界因果规则,可此刻,看着心爱之人腕间的死咒,他却连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没有。
恐慌、心疼、愤怒、无力……
无数情绪在他胸腔内疯狂翻涌,化作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疏桐……”
谢栖白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他低头,看着那道黑色咒纹,眼底的镇定从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慌乱与无措。
他是万仙典当行掌东,是三界敬畏的因果执掌者,可此刻,他却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
他怕,怕这道咒印真的无解,怕他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怕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光,就此彻底熄灭。
柳疏桐被他攥着手腕,看着他眼底滔天的恐慌与心疼,再也撑不住,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第3节掌东心乱如刀绞,恨己无能护挚爱
柳疏桐的手腕微微颤抖,黑色咒纹在谢栖白的目光下,似乎愈发狰狞,跳动得愈发剧烈。
她轻轻抽回手,将手腕藏回衣袖,低下头,声音微弱而沙哑:“你都看见了……”
谢栖白僵在原地,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他缓缓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的力道过重,伤到她,只能悬在半空,指尖不住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栖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为什么要独自扛着这一切?为什么要瞒着我,让自己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他恨顾明夷的歹毒,恨他暗下杀手,恨他用如此阴狠的禁术,折磨他心爱的人。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太过迟钝,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她的异常,恨自己整日沉浸在破译骨符、寻找父亲线索之中,却忽略了她身上最致命的危机。
若不是今日他失控攥住她的手腕,是不是要等到她道躯崩解、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才能知道真相?
一想到那种可能,谢栖白便浑身发冷,神魂都为之不稳。体内的因果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腕间原本已经淡化的反噬纹路,瞬间再次暴涨,淡金色的纹路泛着红光,顺着小臂蔓延,因果反噬骤然加重。
可他丝毫不在意自身的痛楚,比起柳疏桐身上的死咒,他这点反噬,根本不值一提。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柳疏桐抬起头,眼泪终于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顾明夷说,这是天道锁情咒,唯有情根深种之人,会被不断蚕食。我若是告诉你,你必定会为了救我,耗损自身因果命数,甚至与天道司、与顾明夷死战……”
“你的反噬已经够重了,典当父亲线索碎片的反噬还在潜伏,我不能再拖累你,不能让你因为我,万劫不复。”
她冷傲一生,倔强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可在谢栖白面前,她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不安。
她怕自己的存在,毁了这个愿意拼尽全力守护她的人。
谢栖白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呼吸,心脏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疼得窒息。
“累赘?你永远都不是我的累赘!”谢栖白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是柳疏桐,是我谢栖白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别说一道天道锁情咒,就算是整个天道与我为敌,就算是三界众生都要拦我,我也一定要救你!”
他抱着她,周身爆发出一股睥睨三界的威压,那是掌东主的无上威严,是为爱逆天的决绝。因果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哪怕会加重自身反噬,哪怕会神魂受损,他也要不顾一切,为她压制咒印的侵蚀。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慌乱而坚定的心跳,感受着他不顾一切渡来的温暖灵力,眼泪流得更凶。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许久的脆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暖玉阁内,两人紧紧相拥,温情之下,却是生死一线的绝境。
黑色的咒印依旧在柳疏桐体内悄然蠕动,蚕食着她最后的生机;谢栖白的因果反噬日益加重,却依旧义无反顾。
而界隙之外,一道冰冷的神识悄然笼罩典当行,顾明夷感受到阁内浓烈的情意与咒印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阴鸷残忍的笑意。
天道锁情咒,才刚刚开始。
他要亲眼看着,这对痴男怨女,被情所困,被咒所杀,最终落得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谢栖白拥着怀中人,眼底的慌乱渐渐化为极致的狠厉与坚定。
他不管这咒印有多无解,不管顾明夷有多歹毒,不管魔界之路有多凶险。
为了她,他可以逆天改命,可以碎尽因果,可以与整个天道为敌!
这世间,谁也不能带走他的疏桐,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