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黑色皮鞋稳稳落在光影潋滟的大理石地板上。
男人指尖夹着一根烟,抬脚往前,黑皮红底的皮鞋,黑红若隐若现,矜贵性感。
昆卡带人将门口堵了。
秦宇冲进来给了领班一耳光:“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们大哥,赶紧的!”
这次过来的人设是黑钦差,行事作风是与从前不同,惹得秦宇一时爽。
薄曜带队已抵达临城一周,见他已经塌房,没一个稀土老板搭理他。
薄曜觉得太正常不过,人家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并购肯定不会同意。
临城七霸都是地方豪强,手里控制着重稀土矿产与核心提炼技术。
为临城提供丰硕税收,还喂饱了不少乌纱帽,让事情极为不好操刀。
上头的红钦差一直迟迟未定,就知道这临城情况有多复杂。
他问过老沈,老沈说还得再等等。
但他可以先行动,大局快等不起了。
而临城只是南方稀土七省的其中一座城而已。
薄曜没时间一家一家谈,选了个刺头中的刺头开刀。
十分钟后,薄曜走入董老板办公室,长腿搭在对面老板的桌上:
“董总,好言好语约你有点困难,所以今天就换了一种艺术表现形式。”
对面坐着个穿着白色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
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佛珠,胸前也戴着一串菩提子,一副文化人加儒商的模样。
董爱国眼珠落在快杵自己脸前的红底皮鞋上,笑意和善:
“薄总如日中天,来临城这座小庙怕是折煞在下了。”
他烧水泡茶,一边慢慢用剪刀剪开茶包,波澜不惊。
薄曜抬起手臂,手指敲了下烟杆,烟灰落入董爱国茶杯里:“别演了,开个价。”
董爱国捏着手里的尖长剪刀,手指紧了紧:“薄总这是想强买强卖?”
薄曜挑了下眉梢,不疾不徐的道:“阅读理解满分。”
秦宇将无人机拍摄到的稀土走私照片扔他桌上:“拿着国家的重要战略资源卖给别国,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薄曜清了清嗓子。
秦宇马上认识到自己这话太正了,摆出一副混混脸色:“这么好的玩意儿,不拿出来给你爷分分,就你一人发财?”
董爱国冷笑:“这是法治社会。”
薄曜捡起桌上的照片砸他脸上:
“把稀土走私海外,跟我说这是法治社会?董爱国,你这名字谁给你取的,被恶心到了。”
董爱国坐在临城稀土王的位置上二十年。
还是南方七省最大的稀土矿老板,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过话。
他彻底垮下脸:“阿才,还不进来!”
门被人破开,黑衣保镖手里拿着枪涌进来。
秦宇手底下的人,前一秒吊儿郎当,后一秒就冲了过去。
没几下这些保镖就被拧断手腕,将手枪反握在自己手里。
从室内走出去四人,从后腰掏出枪来,将董爱国的办公室给锁了。
秦宇将合同递给薄曜,薄曜顺手接过扔董爱国面前: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签合同,拿钱滚出国;二是走举报这条路,你自己选。”
门外传来动静:“我们是警察,接到有人报警,说有人想要绑架董总。”
董爱国一笑:“我还有第三条路,就是把你给送进去。”
警察一走进来,董爱国立马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快救救我,这个人不像是来做生意的,是抢东西的。”
警察抬头一看,看见坐在皮椅上的男人,双腿搭在董爱国的大办公桌上,纹丝不动。
警察走过去,手指还没拍到他肩头,就被秦宇握住手腕:“借一步说话。”
两分钟后,警察离开。
薄曜嗓音慵懒的道:“是今天就把字签了,还是明天搞个正式点儿的并购记者见面会?”
董爱国怒道:“我知道你爷爷了不起,你父亲头上还顶了乌纱帽,但那又怎样,我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
你要是敢强制让我签字,我肯定闹得你不可开交!”
薄曜从皮椅上起来,手插在兜里,朝门前走去:“董爱国,我再给你一周时间。”
回去的路上,秦宇坐在后排车,满脸疑惑:“曜哥,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上头不直接派人来查他?”
薄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些人背后有高人指点,立的慈善家人设,很得民心,已积攒几十年。
上头如果强行连根拔起,会引发民众对官方的愤恨。
这些人背后同样有笔杆子,舆论会将政府形象损得一文不值。
加上走私极其隐秘,说了也没人信。”
秦宇“哦”的一声:“怪不得,所以经济压力给到天晟集团,办事压力给到了你。曜哥,你图什么啊?”
秦宇暗觉不妙。
如果这事儿没操作好,引起当地百姓强烈负面情绪,薄曜很容易被扣上经济霸凌的帽子,再无翻红可能。
他一直以为就是过来强买强卖那么简单。
要真是这么简单,来了七八回的钦差也不会两个月就走掉了。
薄曜将半支烟扔进风中,升起车窗:“那你作为特战队队长的身份,整天扮成混混跟在我身边,又是图什么?”
秦宇很自然的道:“这是组织安排。你是红商,是国家的人,保护你是我的任务与职责。”
薄曜那双黑如曜石的眸子里深若沉潭,如暗沉下去无边无际的天空:“跟你一样。”
薄曜电话响起,照月担忧的语声传来:
“你在临城发生什么了,好多关于你的帖子,传得铺天盖地。
说什么红三代在临城夜总会欢度春宵,我已经让人撤了。”
薄曜一笑:“去探了个稀土老板的底,没想到他反应到挺大,估计最近有大业务。”
照月忙得昏天黑地,直接问:“需要营销辅助吗?”
薄曜不假思索的道:“我让情报局提供信息,你让MOOn公关派人过来协助。
董爱国在当地是个大慈善家,犯下的罪恶不少,先从破除他的好人滤镜开始。”
照月机械式回复:“好的,收到。”
薄曜眸色一冷:“再说一遍。”
照月在电话那头笑声温柔:“干嘛呀,我在忙呢~对岸又发动攻击了。
国货之光以后,我感觉美国兰德集团对我的策略做了推演。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他们猜中我的下一步。
今天下午智库国防那边要派人过来跟我对策略点,时间非常紧。”
男人语声磁沉:“亲我三下再挂。”
秦宇嘶的一声,牙酸。
照月在电话那头亲了他五六下。
刚把薄曜的电话挂断,照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接听:“奶奶,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说:“是我,祁薇。”
照月蓦的脸色一冷:“祁薇,你找我奶奶做什么,你罪犯身份怎么敢登陆港城的!”
祁薇看着沙发上捆着的江老太太,嗓音冰冷:“白术让我告诉你,想要你奶奶活命,就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