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西装女人在桌前立着身姿，身上滚燃的火焰，蔓延整个会议厅。
众人将手机一收，端正了下坐姿，怔愣的朝她看了过来。
田橙跟朱雀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是第一回见照月发火，寻常里都是很温柔沉静的一个人。
没想到脸垮下来时，气势威严冷戾，令人生出惧意。
白小白这时取了耳机，身子动也未动，浅抬眼皮：“你谁啊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照月抬起手臂将第三个茶杯砰的一声砸了过去。
慈眉善目菩萨面，顿生金刚怒目，煞气凛然。
“保镖！”白小白看向经纪人：“黑社会啊这是，保镖呢？”
经纪人连忙开门出去看，看见自家保镖已经被另一波保镖按在地上，侧脸触地，不得动弹。
连忙回会议厅在白小白耳边说了两句。
白小白啪的一声拍向桌子：“你他妈的要强制合作是吧？
要谈合作跟我经纪人谈，是官方又怎样，还不是得依法办事！”
经纪人笑笑：“你好，白先生这边带货的合同我可以简单跟你介绍一下。
如果按分成合同谈，我们这边抽55％；
如按出场费，白先生的身价是80万一小时，你想合作我们就签合同。
但白先生去金山村这种地方，条件艰苦，需要再支付每日二十万的营养费跟差旅费，因为这边是整个团队都需要跟过去的哈。”
田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花了足足一小时跟你们说的脱贫攻坚是一代人托举一代人，前路人拉后来者，你都听屁股里去了？
人家饭都不吃饱，哪儿来的钱给你们出场费？”
白小白伸手指着工作人员一行的鼻子：
“圣母吧你们！
这项目我知道，花着我们这些人辛苦挣来的钱，花巨大人力物力去穷地方搞什么脱贫。
给一群乡巴佬修学校建公路建民房，给偏远山区通电通水。
我凭什么要帮这些穷人，他们穷是他们活该，就这命，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就应该被淘汰！”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对着吸管吸了一口，笑意嘲讽：
“只有这些穷人死光了，没用的普通人再死一点。
国家没那么多人，资源回流城市，我们才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圣母二字一出，照月瞳孔里瞬间擦燃黑色火苗。
照月挽起衣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锋刃，眉头压下一寸：
“美国电影看多了，资本主义洗脑洗多了吧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最该淘汰的不就是你吗？”
照月拿起桌上白小白的资料朝他扔了过去：
“白小白，本名陈强，出身云城大溪沟马口村。全家四代务农，小学文凭。
17岁外出打工，在烤鱼店洗盘子，19岁在青旅做清洁工，21岁进厂月薪三千。
22岁因拍摄搞笑视频，卖乖卖蠢卖丑而走红网络。
三年之间从一个农村出生，什么文化基础一技之长都没有的人。
依靠互联网成为千万粉丝头部主播，一场带货最高销售记录一千八百万。
陈强，你很得意是吧，你忘了是谁让你赚的钱？”
白小白翻着白眼：“那是小爷我天资聪颖，凭本事赚的钱！”
“没有国家撕开互联网经济风口，没有全国上下倾斜一切资源。
没有科研人员潜心研究网络技术，没有经济专家反复推演细节，哪里会有现在的互联网时代！”
照月双手撑在桌边，清冷面色降下一场凌冽的暴风雪：
“你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低文化穷人。
是因为站在巨人肩膀上，在推互联网视频的红利期，国家推动线上经济的风口期。
才有从穷人变身为日赚千万的头部主播，跻身名流圈层。
国家让你们这些人从泥地里站起来，不是让你向社会炫耀自己的财富与优越感。
不是让你背信弃义，大言不惭瞧不上穷人，甚至敢说出死了活该的话！
发展互联网经济是国策，是为兴国。
国策的意义是托举全民，而不是单独几十个人，几百个人！
你端起互联网这口饭叫娘，吃饱了骂娘圣母，你哪里有资格被几千万人崇拜！”
田橙跟工作人员咬着一口牙。
连日奔波一线工作，过年都没休息，眼白里满是红血丝，每一根都写满了愤怒。
照月白皙的面色涨红，手心滚出薄薄的汗，怒火烧灼了她全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之所以今天有资格来见我，是因为时代托举你，并非你的学识，你的技能。
时代红利你吃了，现在要你帮个小忙，你骂国家圣母心？
脱贫攻坚战为什么死了1800人？
是因为山区根本没有路，他们要把险破悬崖踏出一条路；
泥石流洪水说来就来，信号不定，只能要一家一户去通知；
想方设法招商引资，在贫瘠山区为农民换来稳定收入；
熬大夜苦思冥想，就是为了不让这些穷人世世代代穷下去。
他们死在交通事故里，死在天灾里，死在熬夜猝死的工作一线！
里面有许多人跟你年纪差不多，是国家培养的高等人才，硕士，大学生。
甚至有家庭条件比你优渥许多的富二代，义无反顾去穷地方，他们为了什么？
这个国家比你有钱有权有身份的，依旧有人奋斗在一线，在国外枪林弹雨，与军阀斡旋与恐怖分子谈判。
他们都不会享福，他们都是圣母对吧？”
田橙扭过头怔怔的看着照月，眼里蓄起了泪花，染湿了她的睫毛。
这白小白活脱脱的美式价值观。
自私利己个人主义，奉行资本社会那套淘汰制，以及只看钱说话毫无仁爱之心，扔他去美国得了。
会议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主播们大气不敢喘一个。
白小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巴高高抬起：
“什么助农什么玩意儿，这些东西跟我有毛关系。
想让我办事，给钱。”
照月直言道：“天晟资本可以拿钱请你，我的确也不缺这个钱，但我一分都不会给。
我今天把话摆着儿，你要是不参与，时代给你的一切，我就代表时代收回。”
白小白轻蔑一笑：“死圣母，你知道老子上头是谁吗？”
照月将手机录音点开，把手机扔了过去：“说吧，你上头是谁！”
白小白脑子里闪过某人的模样，他一脚踢开凳子，摔门而去。
门被人推开：“你好陈强先生，我们是税务局的。”
后边跟着一群人：“陈强是吧，我们是警察，有人举报你嫖娼，先跟我们走一趟。”
人走后，门再次关上。照月坐回座位，面带微笑的看向众人：“你们呢，现在有空了吗？”
主播们面面相觑。女主播一脸为难：
“我的确在国外有个秀要去看嘛。
跟粉丝都说好了，礼服都准备好了。那天还要开直播，一场打赏几十万呢。”
照月板着脸：“随你。”
另一个女主播开口道：“我愿意去，里面有个地方是我的家乡，我随时都能去。”
不知是怕了照月，还是心底的良知被方才那段话唤醒。
有好几个主播过来办了登记，跟工作人员协商好时间，等候通知与安排。
正在办手续的空档，有个主播大声说了一句：“天菩萨，白小白被人举报嫖娼上热搜了，还有税务问题。”
已离开半小时，要出国的那个女主播突然跑了回来。
说她愿意参与，什么时候都有空。
下午，白小白被全网封杀，平台上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白小白连忙去找自己的大老板求救。
那人一听照月名字，阴沉的笑意渐渐在眼角荡开：“老熟人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