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的命令。”苏红袖已经翻身上马。
“现在形势变了。呼延灼军心已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传令,留下一百人守寨,其余人随我渡河追击!”
九百骑兵冲出营寨,踏过黑水河,追向溃退的乌桓军。
而此时的秦渊,正站在右贤王部营地中央。
战斗已经结束。
凉州军以突袭的方式攻破寨门,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守军只有三百人,根本无力抵抗,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线溃败。
秦渊信守承诺,严令士兵不得伤害平民,不得抢掠财物。
但粮仓被打开,马圈被控制,右贤王部的大旗被砍倒,换上了凉州的黑色军旗。
营地的乌桓百姓惊恐地聚在一起,看着这些陌生的汉军。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老人们则跪在地上,祈求饶命。
秦渊走到一群贵族家属面前。这些人衣着华丽,与普通牧民明显不同。
“你们中,谁是呼延灼的家人?”他用乌桓语问道。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没人回答。
秦渊也不急,他走到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面前,蹲下身:“你父亲是呼延灼,对吗?”
男孩吓得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妇人紧紧抱住。
那妇人抬起头,虽然恐惧,眼中却带着倔强:“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孩子。”
秦渊站起身,对周围的乌桓百姓大声道:“凉州军不杀平民,不伤妇孺。
呼延灼背叛盟约,攻打盟友,是为不义。
今日我取他营地,是为惩戒。
但你们放心,只要放下武器,我保你们平安。”
他的乌桓语说得不算流利,但足够让人听懂。
人群中,一个老者颤巍巍站起:“汉人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我以凉州之主的名义起誓。”秦渊正色道。
“不仅不伤害你们,还会留下一部分粮食。
但作为交换,你们要派人去告诉呼延灼,立刻退兵,与拓跋宏和谈。
否则,下次我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跪地:“我代表右贤王部,感谢将军不杀之恩。”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
秦渊知道,这一跪不是臣服,而是暂时的妥协。
草原人重诺,但也记仇。今天他放过这些人,未必能换来长久的和平,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殿下!”陈武匆匆跑来,“探马来报,呼延灼的大军正在回撤,距离此地不到四十里。苏将军的部队正在后面追击。”
“来得真快。”秦渊翻身上马,“传令,带上缴获的三百匹战马和一半粮食,其余留给百姓。
全军撤离,按原计划,在黑风谷设伏。”
“那这些俘虏……”
“全部释放。”秦渊看了一眼那些乌桓贵族,“让他们去告诉呼延灼,我秦渊说话算话。若他执意开战,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凉州军迅速撤离,如风一般消失在草原深处。
半个时辰后,呼延灼带着大军赶回营地。
当他看到倒塌的部落大旗,看到完好无损的百姓,看到粮仓里留下的粮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汉人……没有抢掠?”他难以置信。
那个老者走上前,将秦渊的话原原本本转述。
呼延灼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以为汉军会烧杀抢掠,那样他就能以此为借口,激起整个乌桓对汉人的仇恨。
可秦渊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仅不抢,还留下粮食。
这一手,比抢掠更狠。
“大王,现在怎么办?”老将问道,“营地虽然被袭,但损失不大。我们还打不打?”
呼延灼望着南方,那里是凉州的方向。
他想起太子使者许下的承诺。
只要拖住秦渊,制造边境危机,太子就会在朝廷施压,罢免秦渊的官职。
事成之后,凉州的一部分土地将割让给乌桓。
可现在看来,秦渊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拓跋宏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日午后。”
呼延灼计算着时间。如果现在去追秦渊,可能会陷入汉军的埋伏。
如果转头再攻王庭,时间已经不够。
更麻烦的是,经过这一战,他部落的士气已经低落,那些依附的小部落开始动摇了。
“撤兵。”他最终咬牙道,“回草原深处休整。”
“大王,那太子的约定……”
“管不了了。”呼延灼恨恨道,“先保住自己的部落再说。”
乌桓军开始拔营北撤。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拓跋宏的援军终于赶到王庭。
当拓跋宏得知是秦渊袭击呼延灼老巢,逼退了敌军时,这位乌桓大王子沉默了许久。
“汉人皇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对身边的将领说。
“传令,准备厚礼,我要亲自去凉州道谢。”
“大王子,呼延灼虽然退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不是应该趁势追击?”
拓跋宏摇头:“不,现在追击,只会两败俱伤。呼延灼经此一败,短期内不敢再动。而我们……需要时间整合内部。”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更重要的是,我要看看,这个秦渊到底能走多远。”
同一时间,凉州城。
周谨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中焦虑不安。
秦渊已经离开四天了,按计划最迟明天就该回来。
可朝廷的核查官员,今天下午就会到。
“周大人,孙有财和李茂又聚在一起了。”一名暗卫悄声禀报,“这次还有赵奎,三人在醉仙楼包间密谈了一个时辰。”
“说了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但伙计说,他们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周谨心中沉。
这三个本地乡绅,是反对秦渊最激烈的。
秦渊在时,他们还不敢放肆。现在秦渊不在,又有朝廷官员撑腰,他们肯定要生事。
“核查官员到哪了?”
“还有三十里,申时前必到。”
周谨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渊离开前将凉州托付给他,他不能乱。
“传令,所有官吏到太守府集合,准备迎接核查官员。
另外,让学堂的张先生——我是说新来的那位张先生,也一并请来。”
“张先生?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