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全是乱码。
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疯狂冲刷着黑色的底色。
这不是《黑客帝国》的特效。
这是正在写入内核的底层逻辑锁。
“CTO。”
林彻站在服务器机房的冷通道里。
四周是数千台服务器风扇汇聚成的轰鸣声,像是一架正在起飞的波音747。
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却让那个刚从硅谷挖回来的技术总监打了个寒颤。
“这一行代码,一旦激活,会发生什么?”
林彻指着屏幕上一串红色的命令行:
SySteLOCkdOn(Level_0)
技术总监推了推厚底眼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旦激活……所有用户数据会自动进行256位不可逆加密。”
“密钥会物理切断。”
“服务器会进入“砖头模式”。”
总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尽管机房里的温度只有18度。
“老板,这相当于自杀,如果我们被收购,或者有人想强行接管服务器,这东西一启动,几亿美金的数据瞬间就成了垃圾。”
“这叫毒丸。”
林彻伸出手,食指悬停在那个回车键上。
指尖感受着键帽冰冷的触感。
“阿里想买我们,腾讯想买我们。”
“他们有的是钱。”
“但他们不知道。”
啪。
键帽下沉。
指令植入。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行红色的代码消失在绿色的瀑布中,像是一条潜伏进深海的毒蛇。
“如果不能由我来控制这艘船。”
林彻转过身,蓝色的指示灯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半张脸染成了诡异的幽灵色。
“那我就让它沉没。”
这就是筹码。
在这个数据即资产的年代,他给自己的帝国装上了一个自毁按钮。
回到顶层会议室。
气氛有些诡异。
王胖子正对着白板发愁。
白板上画着两个巨大的圆圈。
左边写着[A](阿里巴巴)。
右边写着[T](腾讯)。
两个圆圈中间,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哥。”
王胖子见林彻进来,把马克笔一扔,满脸纠结。
“刚才鹅厂投资部又来电话了。暗示如果我们接受投资,微信的一级入口可以给我们。”
“阿里那边也没闲着,蔡总发话了,说只要我们站队,天猫的物流接口全面开放。”
这是2014年创业者的终极命题。
站队。
你是做阿里的狗,还是做腾讯的兵?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第三条路。
“你觉得呢?”
林彻走到白板前。
他没有捡那支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那是他在美国买的巴克猎刀,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给谁当狗,都有骨头吃。”
王胖子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但我不想当狗。”
林彻笑了。
那是狼听到同类嚎叫时的欣慰。
“那就对了。”
林彻举起那把刀。
手腕发力。
“咄!”
刀尖狠狠地扎进白板上。
不是扎在[A]上,也不是扎在[T]上。
而是扎在两个圆圈交汇的那一道狭窄的缝隙里。
刀身没入白板半寸,尾部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金属低鸣。
白板的表层涂料崩裂,露出了里面灰色的纤维板,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
“我们不站队。”
林彻的手握住还在颤抖的刀柄。
感受着那股反震的力道。
“我们在缝隙里生长。”
“阿里要流量,我们卖给他,腾讯要场景,我们卖给他。”
“我们是军火商。”
他猛地转动刀柄。
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原本狭窄的缝隙,被硬生生地搅大,变成了一个独立的黑洞。
“谁给钱,我们就给谁子弹。”
“但扳机。”
林彻拔出刀。
刀尖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他吹了一口气。
粉末飞散。
“永远在手里。”
王胖子盯着那个被搅烂的洞,眼神亮了。
“这叫左右逢源?”
“不。”
林彻收起刀,眼神狂野。
他抓起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在那两个圆圈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并在里面写下了三个字母:
ATM。
“这叫第三极。”
王胖子愣住了,拼读着那三个字母。
“A……T……M?”
“Alibaba,TenCent……”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M上。
MiCrOLight(微光)。
“以前互联网是BAT(百度、阿里、腾讯),百度掉队了。”
林彻扔掉笔。
笔在桌面上滚动,发出空洞的声响。
“以后,是中国互联网的ATM时代。”
“我们要做的,不是依附于巨头。”
“而是成为那台自动提款机。”
狂妄。
极致的狂妄。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王胖子会以为他疯了。
但林彻说这话。
王胖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哥,你说了算。”
王胖子拽开领带,那股子土匪劲儿又上来了。
“巨头给的饭,吃了确实嘴软。”
“咱们自己做饭。”
林彻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杭州的夜色已经降临。
远处的阿里园区灯火通明,像是一座不夜城。
而在更遥远的深圳,腾讯大厦的灯光或许也同样耀眼。
“不仅要自己做饭。”
林彻盯着那些灯光,瞳孔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欲望。
“必要的时候。”
他伸出手,在布满雾气的玻璃上,缓缓抹去了一片光影。
“我们要把巨头的锅,给砸了。”
……
会议桌上。
那三份作战计划书还摊开着。
出行、外卖、团购。
这是通往ATM王座的三张门票。
也是三场必须要打的硬仗。
“老板。”
王胖子走到桌前,看着那三份文件,搓了搓手。
“既然要砸锅。”
“先砸谁家的?”
这三块骨头,每一块都硬。
每一块背后都站着数百亿的资本。
林彻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堆文件。
那些数据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此时。
滴滴和快的的补贴战正打得火热。
满大街都是免费打车的广告。
这是资本最疯狂的时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因为他们都在失血。
“这儿。”
林彻抬起手。
手指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落在了“出行”那个板块上。
那是O2O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也是最高频、最刚需、最容易烧出垄断的入口。
“滴滴。”
林彻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宣判死刑的冷酷。
“趁他们还没合并。”
“趁程维还在为了几块钱的补贴焦头烂额。”
他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们带着二十亿美金进场。”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