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韵虽和林忆瑶,都在冬日落水。
但宫里的人,准备充足,几乎是她前脚被踹进去,眨眼就被人捞起来了。
而温璃见到苏清韵时,却发现她的状态比自己想的还要差。
“咳咳咳,你们来做什么?也是看我笑话的?”
苏清韵还没开口,先是一阵极咳。
面上苍白,眼底却猩红一片。
苏雨桐当即甩开了温璃的胳膊,关切走上前去。
“二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姐妹,荣辱与共,我对你只有心疼关切,哪里会有一丝嘲笑?”
她坐在榻边,先是抚了抚苏清韵的额头,又唤屋里伺候得多添些银丝炭。
待苏清韵面色好些了,这才叹息一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临安王为何会……”
苏清韵在她的关切下,总算是放下了防备。
且见到温璃身后的丫鬟,提了几只锦盒,面色稍霁。
“临安王,简直就是恶鬼!”
苏清韵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是苏雨桐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和温璃对视一眼,赶忙追问:
“二姐姐何出此言?宫宴上你可能不知道,他也出现了。”
若是从前,苏雨桐自然要将临安王出现,并客气敬了温璃酒水的事说出来。
既刺激了苏清韵,又能叫温璃被刁难。
可此时许是更好奇苏清韵的话,倒也没提。
而苏清韵闻言,反倒更激动了些:
“三妹你这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你也知道,我乃是太后娘娘钦点的,出门在外自是不会有任何出格。”
“可他一见到我,就没好脸色,一言不合便动手。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根本就有龙阳之好!”
刷——
此言一出,屋子里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为之一惊。
苏清韵将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
她不否认,第一眼见到对方,便被他的容貌所震。
可到现在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脚,还叫她小腹隐隐作痛。
更不用说这事,对她名声和未来的影响。
昨夜她们母女二人,商量了大半夜。
目前这事,唯一的解决办法。
便是彻底抹黑临安王,才能让世人同情自己,而不是恶意揣测。
而且,本来就是那人阴晴不定,目不识珠,才叫她苏清韵遭逢此难!
“你们等着看吧,我就不信这盛京有哪个贵女,能入他的眼!”
苏二夫人一早便命人去办。
但毕竟事关王爷,她只能从市井入手,叫别人查不到她们头上。
不过苏清韵深信,这种事传得最快。
且一定会盖过众人,对她的议论。
一旁的温璃,本来只是走个过场。
可听到苏清韵的话,倒也觉得,没准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前世到死都没王妃?
……
而被议论有龙阳之癖的本人,此时正黑着脸。
听侍卫报告京中搜集来的讯息。
“但好在他们刚宣扬,咱们就发现了,现在没有任何影响。”
“王爷,安宁侯府二房这般抹黑您,要不要收拾他们?”
南彧此时已经记不清,亭下女子的模样。
可这点小手段,随便就能摁下去。
但一转念,他便改了主意:
“将这些,透露给太后娘娘。”
叫她老人家去头疼,总好过整天操心他的事。
“王爷,倒是温大小姐的名声,在京中瞬间便传开了。”
不过一日时间,京中富商,纷纷上户部捐银子。
不仅转瞬就将军饷的问题解决了。
甚至国库亏空的景象,都得到了缓解。
比起朝廷六部,抓耳挠腮的想法子。
却没想到,温璃二十两响应帝后的号召,便将此事轻松化解。
“甚至有人说,可能因为她一己之力,天下商户的身份都会被提高。”
商户握着天下大多数现银。
有大靠山的自然不论。
那些没有靠山,或者是靠山也不稳的,自然不会轻易露富。
可要是打上了"皇商"的身份,又在这时候,走到了皇帝眼前。
便算是一步登天。
花钱买安稳,对于从前小心谨慎。
抓着银子,日日担惊受怕的商户来说,自然是通天的好事!
“没想到,叫六部头痛了大半年的难题,叫一个小小的商户孤女解决了。”
“难怪陛下当时,会许下那样的诺言。想必他当时便预见了这些。”
南彧眉头舒展,话锋一转:
“还是打听不到温大小姐那边,为何要接近林北朝吗?”
原本以为,她和林北朝有渊源,却并非如此。
南彧细细回想,那日在林府,对方面对算计时的表现。
当时他当少女,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现在看来却不只如此。
京中谁不知道,林北朝出了名的风流纨绔?
和这样的人有一点关联,但凡是个爱惜羽毛的贵女,都会尽量避之。
又怎么认定,林北朝会将这事放在心上,惩治亲侄女?
除非……
南彧眸中闪过光芒。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叫林北朝接触对方的原因。
那温璃恐怕还不知道。
以林北朝的谨慎,一丁点的怀疑都会要了她的命!
“那个少女,该不会想要与虎谋皮吧?”
一个为情爱绞尽脑汁的少女,联系林北朝,到底会筹谋什么呢?
几乎洞悉了全部真相的临安王,背手而立。
倒是对那个,外表乖顺,内心狡黠的表小姐,多了几分好奇。
……
次日,温璃带着墨影出门的时候,不过巳正。
她早早来到了浮生楼,先是见了玲珑阁的李东海。
当日宫宴上,两人为了避嫌,自然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今日一见,李东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
将这两天,京中事关她的传闻一一告知。
司徒兰本就是要进户部,也忙着去联络那些商户,所以今日并没现身。
温璃对此早有预见,点了点头。
在没自立门户前,她没准备接触其他产业上的管事。
所以只交代了些事由,便专心等着林北朝的小厮。
对方不早不晚,恰好在约定的时间推开了雅间的门。
青年立在三步外,着寻常布衣,除了星眸耀眼。
一张脸,扔进人海就寻不见的平常。
可自他进门,温璃便觉得整个雅间,都变得气息凝重。
之前的两次见面,一次事态紧急,无暇他顾。
第二次匆匆一瞥,没有过多接触。
可此刻这般面对面,温璃心生错觉:
眼前青年身上带着的压迫感,竟比舅舅安宁候还要强!
只是转瞬,她便压下了心头疑惑,淡笑道:
“贸然邀约,还望小哥不要见怪,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