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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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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菩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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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珍的婚宴安排在上次给老人过寿的那个山庄。 虽然是走个过场,时间也有点紧张,但办的完全不敷衍。 一切都很精致华美。 从婚纱到布置,从灯光到每一朵装饰用的鲜花。 没有丝毫马虎。 白听霓左右看了一圈,问倪珍:“你……那位呢?” “他去安排几个重要宾客了,在那呢。”她指了个方向。 倪珍的联姻对象的长相倒不是她刻板印象中的那种群体。 肩宽腿长,五官清晰立体,唇角懒懒地挂着一抹笑。 即便现在是在办婚礼,但他的眉眼间透着一种浓浓的百无聊赖感,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两个人站在台上,可以说是男帅女美,再加上脸上如出一辙的微笑,看起来像一对精致的人偶手办。 扔手捧花的环节,伴娘这边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人想接。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白听霓手里。 大家鼓掌起哄。 白听霓捧着那束花,有点尴尬,下意识看了梁经繁一眼。 四目相对。 男人带笑的眸子澄澈明净,在灯光下,熠熠如珠玉含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妈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看他! 白听霓飞快向另一边又看了看,作出一副东张西望的模样。 台上的新娘将这一瞬看在了眼里。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听霓,又看了一眼梁经繁。 白听霓人都要麻了。 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倪珍从司仪手中拿过话筒看着白听霓说:“这位接到手捧花的幸运伴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听霓赶紧打断她:“不,你不想。” 倪珍就当没听见,继续说:“在场的伴郎里,你觉得哪个最帅?” 男方那边几个高大的男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白听霓“呵呵”笑着,在心里暗杀她几百遍。 “在座各位都是人中龙凤,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倪珍依然不肯放过她,继续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白听霓面带微笑,“我的审美非常宽广,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欣赏。” 她就像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死活不肯上套。 有个倚在扶手上的男人被她逗笑,“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加个联系方式?” 男人眉眼干净利落,头发很短,带着一种明朗的帅气。 大家都是同龄人,而且他大大方方的,白听霓也不扭捏,掏出手机扫过他递来的二维码,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 “名字很诗意啊,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他很自然地找了个话题。 “我妈生我那天是在傍晚,我爸在产房外等得心焦,那天刚下过雨,然后他隔着窗户看到了彩虹,紧接着就听见了我的哭声。” “好巧,我也是傍晚出生的,”男人挥了挥手机,展示了一下输入给她的备注,“我叫谢临宵,临近夜晚的意思。” 他的同伴,包括新郎官都齐齐发出一阵嘘声。 他们奇形怪状地学舌:“诶哟哟,好巧,我叫谢临宵,临近夜晚的意思~” 谢临宵给他们的肩膀一人来了一拳,笑骂道:“好好说话。” 白听霓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好了,别闹了。”梁经繁替她解了围,“临宵,带着其他朋友入座开席吧。” 终于可以搂席了! 她早就饿了。 男方跟女方的亲朋是分开的,可真真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白姐姐,怎么不跟真真坐一起?” 白听霓蹲下来说:“座位都是安排好的,不方便来回调动哦。” 小女孩扁了扁嘴,“我去找人说一下,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们就隔了几桌,没关系的,今天这个场合姐姐不适合坐在那里。” 虽然跟女方这桌的人也不认识,但白听霓觉得坐男方家那桌也挺奇怪的。 敬完酒以后,新人各自招呼自己的朋友去了。 白听霓在的这桌,算是新娘比较亲近的朋友。 其他姐妹纷纷恭贺她,可白听霓知道内情,实在说不出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于是只能端酒祝福她:“顺心如意,天天开心。” * 新婚夜。 倪珍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卫生间走出的男人。 他身下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大片的胸膛裸露在外面。 “请你穿好睡衣。” “啧,真麻烦。”梁简之擦着头发,语气里也没什么情绪。 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掏出一套灰色的真丝睡衣直接就当着她的面换上了。 在倪珍的眼里,男性的身体也可以像艺术品一样欣赏,可一旦没有任何遮掩,就会变成一种丑陋的武器。 她差点要尖叫出声。 虽然是背对着她。 虽然只有几秒钟。 梁简之回头,撩起眼皮,看到她愤怒的神情,不甚在意道:“你气什么,在我眼里,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没什么区别。” “在我眼里不一样!” 她知道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他这种行为让她感觉到一种很强的攻击性。 这令她非常不适。 倪珍愤恨地抱着枕头去了楼下。 刚好看到醉醺醺的杜瑛从院门口进来。 梁简之还有个哥哥叫梁序声,杜瑛是他的妻子。 倪珍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大嫂,这么晚才回来。” 杜瑛喝得不少,神志和眼神都不太清醒。 盯了她半天才想起来。 “哦,弟妹啊。”她嘴角噙起一抹饱含深意的笑,“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跑出来了。” 倪珍平淡地回复道:“还用问吗?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 她原本的意思是她们都是联姻的工具,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激怒了她。 杜瑛噔噔噔地跑到楼上,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丁零当啷的动静。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梁序声打开门从房间里疾步走了出来。 杜瑛跟在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她已经脱了外衣,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香槟色吊带裙。 柔软的手臂紧紧圈住男人的腰部,她迷醉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 梁序声闻到她身上男士香水和女士香水混杂的味道。 一种强烈的反胃感直冲他的喉头。 他掰开她的手臂,疏长的眉蹙起,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别碰我,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瑛松手,看着他的眼神,大笑出声,讥讽道:“我恶心?要不是你不行我会出去找别人吗?你真是个废物!” 倪珍抱着枕头,站在楼梯口,惊讶地抬眸看过去。 男人侧身站在二楼窗前,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月光在他孤高的鼻梁上爬行,显出几分萧索的意味。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倪珍看到他眼中的冷然。 随后,他拉着杜瑛回到了房间。 房门“砰”一声关上。 倪珍耸了耸肩。 第一天就听到这么劲爆的事。 这哥俩,一个同性恋,一个ED(男性勃.起功能障碍)。 真是……太“有趣”了。 * 第二天,杜瑛一直睡到中午才出现。 她身着一身菘蓝流金的长裙,露出一节白嫩的小腿。 脚上踩着双拖鞋,打着哈欠下楼。 蓬松的长发松松地夹在后脑,垂下几缕发丝。 她是个很明艳的女人。 断没有在花期独自凋零的理由。 杜瑛落落大方地跟倪珍打了声招呼。 她是个很自来熟的性子,往她身边一坐,不甚在意道:“昨天让你看笑话喽。” 倪珍无所谓道:“嗨,都是工具人罢了。” 杜瑛胡乱按着遥控器,找不到什么合心意的节目,将遥控器随手一丢。 她颇为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时竟然分不清咱俩谁更可怜一点。” 倪珍:“你知道梁简之的情况?” 杜瑛眯了眯眼睛,“我之前去同吧找人碰见过他一次。” “家里人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两个假装谁也没看见谁。” “哦……” 杜瑛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两家订婚前,他把自己的情况跟我说过了。” “嘁,算他坦诚。” 倪珍说:“你跟我情况不一样,带你的那个去医院看看呗。” “他好像不是身体问题,是心理问题。”杜瑛眼睛突然一亮,“诶,听说你是心理医生。” “准确来说是心理治疗师。” “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心理医生应该是精神科医生,是正经医生,有开药的权利,而治疗师只能算半个医生。” “好复杂,分不清。”她晃了晃脑袋,“不管了,就说,你能不能治疗那种心理性的ED。” “……这个很复杂,不好说。”倪珍为难道,“而且我感觉他也不可能让我给他治疗吧。” “也是,算了。”杜瑛歪倒在沙发上,幽幽吐槽,“梁家男人怎么感觉都有点毛病,该不会是遗传基因有问题吧,真是可惜了他们家相貌上的基因,啧啧。” 倪珍想到自己的好姐妹,赶紧帮忙打探消息问:“那梁经繁呢?他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没什么毛病吧。” 杜瑛思索片刻,才慢吞吞说道:“我感觉他也挺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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