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话音落下,整个望月楼二楼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
所有人都盯着君傲那张脸,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惊鸿仙子……
洛惊鸿!
那位十三年前孤身入妖山,一剑镇万妖,为大武换来十三年太平的九州第一美人!
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连当今圣上都要尊称一声“仙子”的女子!
“像……真的太像了……”一个富商喃喃自语,手里的酒杯歪了都没察觉,酒液洒了一身,“难怪我第一眼看到这位姑娘,就觉得心口发烫,热血上涌……”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另一人激动地接话,“不是寻常的美,是那种……那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美!”
“眉眼,鼻梁,还有嘴角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十万两银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值!太值了!”
君傲站在原地,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无数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苦笑。
是啊,他这张脸,本就是照着他娘生的。
洛惊鸿当年能称“九州第一美人”,容貌自是绝世。
他作为儿子,五官轮廓遗传了七八分,只是多了几分男子的棱角。
如今扮成女子,脂粉修饰,将那几分棱角柔化……
可不就是活脱脱一个简配版的洛惊鸿么?
叶玄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惊鸿仙子的名头,在大武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别说二十万两,就是再加十万两,也有的是人愿意出。
刘妈妈站在旁边,脑子转得飞快。
惊鸿仙子……
惊鸿仙子!
她猛地一拍大腿——发财了!
这次真的发财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叶玄出价二十万两,确实惊人,但……如果把“形似惊鸿仙子”这个名头用好,能赚的何止二十万两?
这样,军费的事就解决了!
心思电转间,她已经有了主意。
“诸位!诸位请听老身一言!”刘妈妈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妈妈走到君傲身边,却没有碰他,而是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惊鸿仙子,那是咱们大武的恩人!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老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仙子一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如今,老天爷开眼,让老身这望月楼里,来了位木兰姑娘——容貌与仙子有七八分相似,这难道是巧合吗?”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老身觉得不是!”刘妈妈声音激昂,“这是仙子的福泽!是仙子冥冥之中,在庇佑咱们大武!”
她转身,朝君傲深深一鞠躬:“木兰姑娘,老身斗胆,请您……留在望月楼。”
君傲一愣。
叶玄也皱起了眉。
“但不是卖身!”刘妈妈直起身,声音铿锵,“仙子不容亵渎!与仙子容貌相似之人,又岂能沦为玩物?老身的意思是——木兰姑娘,就留在望月楼,作为“惊鸿仙子”的象征!”
象征?
众人面面相觑。
“三日后,”刘妈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老身将在望月楼举办一场“惊鸿宴”。届时,木兰姑娘会以仙子传人的身份现身,为诸位抚琴献舞,一展仙姿!”
“但——”她话锋一转,“惊鸿宴,不是谁都能进的。门票……一万两银子一张。所收银钱,老身分文不取,全部用于修缮各地供奉仙子的庙宇,以及抚恤北境、南疆阵亡将士的家眷!”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刘妈妈大义!”
“就该这样!仙子岂容亵渎?”
“一万两一张票?我买!就当给仙子进香火了!”
“我也买!”
叶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老鸨……好深的心机!
把木兰捧成“仙子象征”,既抬高了身份,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又能借机大赚一笔。
一万两一张票,这望月楼能坐多少人?
少说也能卖出去上百张!
而且,钱还是以“供奉仙子”、“抚恤将士”的名义收的,谁要是反对,就是跟天下人作对。
狠。
太狠了。
但他偏偏没法反对。
惊鸿仙子在大武的地位太特殊了,特殊到连他爹镇北王,当年都受过仙子的恩惠。
“好。”叶玄深深看了刘妈妈一眼,又看了君傲一眼,“三日后,本公子会来赴宴。”
说完,他转身下楼。
其他客人也纷纷表态要买票,一时间,二楼又热闹起来。
刘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招呼客人登记,一边悄悄朝君傲使了个眼色。
君傲会意,跟着莲香默默退出了雅间。
回到房间,关上门。
莲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那阵仗……”
她看向君傲,眼神复杂:“妹妹,你……你真的像惊鸿仙子?”
君傲沉默片刻,在纸上写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仙子。」
“不管像不像,”莲香叹道,“刘妈妈这一手……真是高明。从今往后,你就是“仙子象征”了,没人敢轻易动你。”
君傲点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乱。
越乱越好。
只有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柳生川那边……才能安心行动。
客栈里。
“啪!”
真·木兰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脸色发青。
“花木兰!望月楼花魁!形似惊鸿仙子!”她咬牙切齿,“好个萝卜!竟然用我的名字……用我的名字去当花魁?!”
猴子捂着脸,刚才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现在说话都漏风:“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吗?再说了,我和刀疤哥才是真惨……”
刀疤躺在旁边床上,哼哼唧唧:“就是……我们被扔出望月楼,还没走多远,又被一群人拦住揍了一顿……说什么我们亵渎仙子……哎哟我的腰……”
赵老兵坐在窗边,眉头紧锁。
“萝卜这次,闹得确实有点大。”他缓缓道,“但……这恐怕正是他想要的。”
“什么意思?”木兰转头看他。
“你们想,”赵老兵分析,“现在整个临江城,不,整个大武,有头有脸的人都被“形似惊鸿仙子的女子”吸引过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望月楼,都在三天后的惊鸿宴上。”
他顿了顿:“这个时候,谁还会注意……望月楼里,有没有一个大人物正在和扶桑人秘密会晤?”
木兰眼睛一亮:“你是说……”
“声东击西。”赵老兵点头,“萝卜故意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就是为了掩护柳生川的行动。那位“大人物”现在就算出现在望月楼,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萝卜身上。”
刀疤挣扎着坐起来:“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凑银子。”赵老兵站起身,“混进望月楼。”
“一万两一张票!”猴子瞪大眼睛,“我们去哪弄这么多钱?”
“你不是有一万两吗?”赵老兵看他。
“别提了……”猴子哭丧着脸,“为了配合萝卜演戏,浪费了两千两。现在只剩八千两了。”
几人面面相觑。
凑了凑,把所有银票、碎银子、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数了数——九千五百两。
还差五百两。
刀疤见状,从鞋子里掏出一张银票。
正好五百两。
只是味有点大!
“只够一个人进去。”赵老兵沉声道。
“让木兰去。”刀疤果断道,“她实力最强,身法最快。万一有什么事,也能自保。”
木兰咬了咬牙:“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