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关上。
夏笙的心依旧晃荡了很久。
她倚靠在门板处的身子,徐徐下滑。
那瓶仍攥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硌着她的手,提醒着方才车里的一切。
周晏臣伏低在她眼前的脸。
那么近,又那么浓烈。
他的眼神像极了滚烫的火焰,燃尽过她颤巍的呼吸。
却在清醒那一刻,松掉她,留下一句还算安抚的话。
他认错人了。
夏笙冲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睁眼闭眼,皆是周晏臣抵近的鼻息。
充满着男性纯正的野性与强势的入侵感,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夏笙拍了拍脸,让自己不再去想。
视线转移里,是那部静躺在床尾处的手机。
她犹豫了下,又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还是拨通了孟言京的电话。
嘟——嘟——
“喂?”
是孟幼悦的声音。
夏笙皱眉,拿开手机确认。
因为夏笙的通讯备注里,都是本名。
她以为按错了电话。
“你要找二哥啊?”
显然,这通电话是孟幼悦主动且故意接的。
“嗯,他人呢?”夏笙没什么情绪,寡淡问了声。
孟幼悦掐着得意的目光,往那紧闭的浴室门瞟去,“他啊,在洗澡啊,接不了。”
“小悦,有电话?”
这时。孟言京的话语声隔着距离也逐渐传来。
夏笙听得清。
是那种没有任何设防的问话。
就明知孟幼悦会接他电话,也无所谓地完全信任。
这样的亲密,是夏笙从未在他身边感受过的。
甚至有时帮他拿起正在响的电话,孟言京都会先直视过她一秒,仿佛在说:别碰。
“嗯!”
孟幼悦娇媚的嗓音回答他,转向夏笙,又极为挑衅,“有话就说,没话我就挂了。”
她不在天璟,倒是给他俩制造了肆无忌惮的二人世界。
夏笙自始至终的平心静气。
孟言京的心,她已不抱什么希望。
但凡还有点波澜,那只是对自己过往十年情意的可悲。
她没再接孟幼悦的话,选择挂断。
半晌,孟言京擦拭着头发出来。
孟幼悦穿着一梦幻的纱裙睡衣,露着纤细的白腿,坐在他同夏笙的床上。
那一幕,孟言京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谁打来的电话?”
孟言京绕过她,拉开刚刚半掩住的房门,又自顾自拐进衣帽间拿吹风机。
孟幼悦一路跟在他后面,眉眼娇娇,“二嫂啊!”
“夏笙?”孟言京拿插头的手顿住。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表情,“嗯嗯~”
“为什么不早说。”
孟言京随意捣腾了下头发,直径到床边拿手机,孟幼悦便黏了上去。
指尖攀附在孟言京抬起的手腕处,感受他带着水汽的肌肤,“你是在凶我接了她的电话?”
孟幼悦借题发挥。
孟言京缓和下刚刚敛紧的神情,“不是。”
“不是你干嘛语气那么重?”孟幼悦哪能接受他一丁点的变化。
孟言京无奈解释,“夏笙这两天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孟言京没有明说。
这两姑娘都喜欢粘着他,能不纠缠一起,他也图个清静。
“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孟幼悦哼哼唧唧,孟言京头疼哄着,“好了,是二哥不对,后天拍卖会上的东西你随便挑,二哥都给你买,好吗?”
论哪个女孩不喜欢首饰珠宝的,何况还是独一无二的古董珍藏。
孟幼悦翘起嘴,“那你先陪我回房间,哄我睡觉。”
“......”
孟言京迟疑。
孟幼悦敏锐发现,他偷偷瞥向手机的眼,加足劲地缠他。
“二哥,人家这两天还是会梦见那坏人。”
孟幼悦是懂如何拿捏孟言京的。
更何况,她今晚不想让夏笙接到孟言京任何电话。
“好,二哥过去陪你。”
说完,孟言京收回落在夏笙身上的心思。
想着或许她明天就回家了,有什么话等见了面再说。
于是关上房门,带着孟幼悦离开主卧。
.......
次日。
夏笙照常陪同周晏臣对接各项会议。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除去公事,他们不再多言。
同进同坐一辆车厢,都是一个靠左,一个靠右,特别默契跟有分寸。
周晏臣的目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主动地扫向夏笙。
而同他确认项目里的条款,夏笙俯身说话的眼神,也只会落在周晏臣握紧钢笔的手上。
可她不知,周晏臣会从会议桌上的倒影里,看见她的刻意疏离。
昨晚,确实是吓到她了。
“夏秘书,下午想去逛街吗?”
林盛过来找她。
夏笙正窝在餐厅一角吃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什么?”
“下午的行程取消,周董让我过来问你说海市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给你当司机。”
林盛把周晏臣的话,转达得坦坦荡荡。
夏笙:“……”
她哪里敢拿老板的助理当司机。
见她纠结,林盛替她开口,“夏秘书别客气,还是说海市之前你来过,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之前没来过。”
夏笙转动手里的筷子。
林盛帮她快速敲定,“那就吃完出发吧,我带你去逛逛,海市我挺熟的。”
“那周董呢?”
夏笙侧眸去看方才周晏臣坐的位置,这会,竟是空的。
“周董回房间休息。”
是啊。
没停过的行程,应酬,铁打的都使不上劲。
“那就谢谢林助理了。”
夏笙恭敬不如从命。
自离开大学的校门,她就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当时蜜月旅行,本想计划着去伦敦,可孟言京临时有的行程要赶,便也不了了之了。
她确实很想到处逛逛,看看这名副其实的魔都。
于是当天下午。
林盛带夏笙去了很多的网红地打卡。
有总览全市美景的江边,特色建筑的街道,还吃了好吃的美食。
两人游玩到了傍晚六点多,林盛突然有事,便送了夏笙回酒店。
房卡解锁,夏笙拎着刚买回来的蟹黄汤包进屋。
便看见了刚睡醒,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周晏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