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
耿向晖声音非常的欢快,他走过去,把布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来。
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全都是给你的。”
白微愣住了,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他。
“向辉,你……你的采药换的钱?”
奶糖和钢笔,在这年头,可不是便宜东西。
“是啊,除了林子就直接在镇上卖掉了。”耿向晖轻飘飘的回答。
“还得了个值钱的大家伙。”
耿向晖一把抓住白微,拉倒院子里。
白微被他拉着,踉跄着跟到院子里。
月光下,一辆崭新的,崭新锃亮的自行车靠在墙边。
那是一辆凤凰牌的女式自行车,整车红色,精致的弧形大梁,软软的车座,车头还有一个小巧的车筐。
白微的眼神立刻就亮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自行车?”
她做梦都想有一辆自行车,这样去学校,去学生家里家访,就不用花很长时间走山路了,还能多去几个学生家里。
“给你的。”耿向晖的声音带着笑意。
“以后去哪儿都方便。”
白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冰凉的车把。
这是专门的女式车。
这个男人,他心里装着自己。
“向晖,这得花多少钱啊……”
耿向晖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欢喜。
“钱是赚来就是给你花的。”
耿向晖绕到自行车另一边,拍了拍后座。
“来,上去试试。”
“现在?”白微有点懵。
“对,我扶着你,摔不着。”
白微看着他,这个男人今天给了她太多的意外
从那包奶糖,那支钢笔,到现在这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自行车。
她跨上车,身子一歪,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墙。
“别怕,看着前面,脚蹬上去。”
耿向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微深吸一口气,照他说的做。
脚踩在踏板上,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动了一点。
“哎哎哎!”她惊叫起来。
“没事,有我。”耿向晖的声音始终在背后。
他推着车,在不大的院子里慢慢走着。
白微的身子是僵的,手紧紧抓着车把,眼睛盯着前方那棵老槐树,生怕一头撞上去。
她试着放松肩膀,脚下也开始跟着感觉,一前一后地踩动。
车子明显顺畅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别停。”
耿向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
白微把握住诀窍,心想原来,骑自行车是这种感觉。
好像要飞起来了。
“向晖,你松手了吗?”白微忽然有点紧张。
“没松,松了告诉你。”
他的手还是稳稳地托在车座后面。
白微彻底放下心来,胆子也大了,脚下蹬得越来越快。
车子在院子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慢点,慢点,要撞墙了!”耿向晖在后面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使劲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进来。
“白老师!白老师!不好了!”
是村里李石头的奶奶。
白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住她。
“石头奶奶,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石头,俺家石头不见了!”老太太哇的一声,就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午放学就没回家,他娘病得下不来床,我找遍了村子,都找不着啊!”
耿向晖的眉头立刻拧住。
李石头是白微班上的学生,家里很穷,他娘常年卧病在床,全靠他爹打零工和他奶奶种点地过活。
白微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急切地问。
“他最后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他同桌说,说石头听人讲,后山林子里有大蜈蚣,能卖钱给他娘治病,就,就一个人往林子里去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白微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后山那片林子!
天都黑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里面,会遇到什么,谁也不敢想。
“我去找!”
白微想都不想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耿向晖一把拉住她,声音冷硬。
“你去做什么?天黑路滑,你也想折在里面?”
“可那是我的学生!”
耿向晖没再跟她争辩,他转身回屋,拿了手电筒和那把刚缴获来的匕首别在腰后。
他走到自行车旁,拍了拍后座。
“上来,我带你去。”
白微愣住了。
“快点,救人要紧!”
耿向晖催促道。
白微来不及多想,连忙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耿向晖长腿一跨,骑上车,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朝着村口的方向冲了出去。
晚饭时分,村里的小道上飘着各家的饭菜香。
耿向晖骑着车载着白微穿过小路。
“快看!那不是耿家那小子吗?”
一个蹲在正在门口吃饭的汉子,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他哪来的自行车?红莹莹的好看!”
“你眼瞎啊!没看到是女式的吗?后面还载着他媳妇呢!”
“我的乖乖,耿向晖这是发了什么财?舍得给婆娘买这么好的车?”
“这懒汉转性了?知道疼媳妇了?”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村里人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看着坐在后座上、紧紧抓着丈夫衣服的白微。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总在背后说白微命苦,嫁了个窝囊废的婆娘们,此刻都震惊不已。
很快,耿向晖二人就到了林子入口。
耿向晖停下车,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林间来回照亮。
白微从车上跳下来。
“石头!李石头!你在哪儿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空荡荡的。
耿向晖没出声,他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地照着地面。
林子边缘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串小小的、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印很新,朝林子深处延伸过去。
“拿着,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
耿向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将别在腰后的匕首握在掌心,走在了前面。
二人走进林子,走了好大一会儿。
突然,耿向晖停下脚步,光柱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上。
灌木丛下,一只小小的,布满泥浆的解放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是李石头的鞋。”